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仙家大人！仙家大人！弟子待会儿可能会借用您的法力，您方便吗？”
竟是小豆丁儿，大半夜的通过出马堂口传音而来，清脆甜甜的声音回荡耳畔。
季掌柜一愣。
他倒是没有要求小豆丁施法的时候提前问他。
而是小豆丁在晓得仙家大人经常跑出去和各种各样的东西打架后，决定以后借用仙家大人的法力前都要问一问嘴，如果仙家大人在打架或者打架的路上，她就先不借用法力，要不然会稍微影响到仙家大人的战斗力。
总而言之，颇为贴心。
只是季掌柜不明白，这大半夜的，小豆丁又在州府的绣衣处，她要法力施法干嘛？
“倒是方便，我这边刚完事儿，不过你怎么夜半三更要施法？出了什么事？”
“仙家大人您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呢！只是银月姐姐和绣衣处的哥哥们有任务，银月姐姐说带弟子出来见见世面，弟子想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能需要借用仙家大人的法力。”小豆丁三言两语，很快解释。
“行，小豆丁你小心一些，机灵点，躲在他们后面就成，别受伤了！”
“好！谢谢仙家大人！仙家大人真好！”
“对了，你们在哪儿？”季掌柜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嘴，怕小丫头片子出什么事，到时候赶过去也来得及。
“唔……弟子问一问银月姐姐……”
片刻后，小豆丁的声音再响起。
“仙家大人！银月姐姐说在谢府旧宅哦！您知道在哪里吗？”
季掌柜：“？”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我何止知道？
我特么就在谢府旧宅！
季掌柜心念急转。
很明显，绣衣处有行动，目标要么是那些妖魔鬼怪，要么就是为非作歹的修持之人，要么就是归一教的恶贼。
而这谢府旧宅，已经被季掌柜杀了个干干净净，除了金塔真人、销骨客红袖和一众教徒以外，没发现别的什么存在。
所以绣衣使者们，多半也是冲着归一教来的。
季掌柜当然欣赏他们如此迅速的行事风格，但……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自个儿和刘钰俩人刚被捉来，绣衣处就锁定了谢府旧宅的猫腻儿？
真有这本事，他们不早把这处归一巢穴给端了？
“小豆丁，你问问那些哥哥姐姐们，为什么来这谢府旧宅呢？”季掌柜想了想开口道。
“好！”小豆丁应了一声。
然后半晌没说话，应当是去询问去了。
这段时间，季掌柜和小豆丁一直有联系，主要是这小丫头没事就喜欢在他耳边叨叨，说今天吃了啥啊，做了啥啊，还有绣衣处的哥哥姐姐们之类的。
所以季掌柜晓得，小豆丁在一众绣衣使者里颇受疼爱，反正如今绣衣使者们行动就差临门一脚了，应当也不至于瞒着同行的小豆丁。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小豆丁的声音又响起来。
据她所说，这次绣衣处的行动并非是金绣衣下令，而是受了一位名叫刘钰的公子调动，他说他能找到归一教在府城的巢穴，让一众绣衣在他身上做了标记。
所以绣衣使者这才一路跟随而来。
与此同时，绣衣使者和刘钰公子约定好了，以“鹰啼”为号，听得动静，绣衣使者立刻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归一教的巢穴，剿而灭之。
几句话下来，给季掌柜听傻了。
他低头看向呼呼大睡的刘钰公子，目光闪烁不定。
“我很少看走眼，但你算一个，刘公子……”
从他和刘钰在临江李老爷子的葬礼上相遇开始，刘钰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轻佻浮夸的纨绔子弟。包括后来在府城见面时也是如此，逛画舫，喝花酒，声色犬马……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官商子弟。
可一个纨绔子弟，能以自己为饵钓出一个归一教的巢穴？
一个纨绔子弟，能调动绣衣处的绣衣使者们？
虽说绣衣处挂在州府衙门名下，但别说是州牧之子的刘钰，哪怕就是他亲爹来了，也没有命令绣衣使者的权力，绣衣处直属于京城的绣衣台，而绣衣台又直属于那位皇帝陛下。
一时间，季掌柜细思极恐，心头对这个看似纨绔的州牧之子升起一股戒备。
只是他不明白，既然刘钰心思这般缜密，运筹帷幄，平时为啥又要装出那副浮夸轻佻的姿态？
一般来讲，故意扮蠢，伪装才能，都是为了迷惑和躲避危险。
可刘钰身为州牧之子，凉州能让他忌惮的没几个人，州牧这官职又不像王位那样世袭罔替，不存在王府世子那样争抢爵位的情况，他到底在躲谁？又在迷惑谁？
季掌柜如今抱丹，才思敏捷，很快便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
刘钰绝不像是表面上那般简单，他的身上恐怕藏着大秘密。
季掌柜虽说不喜欢掺和各种麻烦的纠纷，但正所谓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如今窥见刘钰真实一面的冰山一角，哪能就此作罢？
便以梦蝶之术悄悄潜入刘钰的梦境，试图寻找更多的秘密。
可让他愕然的是，哪怕在梦境里，刘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模样。
只能说此人意志和戒备心都太强了，做梦都把自个儿真实的一面藏得死死的。
季掌柜只能无奈放弃，收回念头。
滴答……滴答……
顺着先前红袖在牢房天顶上打出的洞口，一滴滴鲜红的血滴落下来。
季掌柜透过坑洞，隐约能瞥见红袖光溜溜的无头尸体，躺在地上，汩汩流血。
不由感叹了一声。
这红袖和金塔真人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仙人舫的红袖女仙将以为州牧之子迷得神魂颠倒，自认是狩猎之人，却殊不知早已落入了刘钰的致命陷阱。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扑朔迷离，实在精彩。
感叹之间，季掌柜看向呼呼大睡的刘钰，见到他的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鹰形的玉佩，玉佩宝光闪烁，应当是一件奇物。
其实在仙人舫的时候，季掌柜就看到了这玩意儿，但并没太在意，毕竟一位州牧之子身怀奇物太正常了。
但如今看来，这件奇物恐怕就是刘钰和绣衣使者们约定好的“信号”了。
季掌柜皱眉思忖，原本他打算直接带着刘钰和孙家旺回府城的，但现在外边儿都是绣衣使者，显然不能这么做了。
想到这儿，季掌柜不由庆幸得亏自己多问了小丫头一嘴，要不然待会儿一出去，跟一众绣衣大眼瞪小眼，那可就太尴尬了。
不过哪怕晓得了谢府旧宅周围有绣衣使者的存在，但这归一教巢穴的人已经被杀光了，季掌柜得想个法子把自己摘出去才是。
心念急转，有了主意。
他取出马良金笔，凭空作画，画出一位衣袍猎猎的独臂身影，一柄黄金飞剑，一只壮硕大雕。
心念一动，独臂身影手握黄金飞剑，脚踏神异大雕，扶摇直上，冲天而起，远遁而去。
那一刻，埋伏在谢府周围的绣衣使者们，齐齐看见了这一幕！
特别是那身影手中的金色飞剑，更是和白天国色号花船幸存者们描述的杀死李珙的凶器，一模一样！
皆是大惊！
与此同时，地牢里的季掌柜看向刘钰手里的鹰形玉佩。
指尖凝结出一枚冰晶，叮一声撞在那玉佩之上。
陡然之间，一声震彻耳膜的鹰啼之声穿透了厚重的大地，响彻天穹！
与此同时，鹰形玉佩光芒迸发，化作一只半透明巨鹰，张开双翅将三人完全护卫其中！
“好宝贝！”
季掌柜忍不住一叹！
他能感受到，这巨鹰虚影的防御力，只比金塔真人的紫金塔和自个儿的金丸差了一筹。看来也是刘钰准备的保命之物，用来保护他们仨的安全。
也就是说，今天哪怕没有季掌柜出手，刘钰也能凭借此宝护住三人的同时，向外边儿的绣衣使者们传信。而这巨鹰虚影，别说红袖，哪怕就是抱丹境的金塔真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破开。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归一教的巢穴覆灭，而作为诱饵的三人相安无事。
——以身为饵，勇而不莽，留有后路，全身而退。
季掌柜对刘钰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感叹一番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就睡。
与此同时，谢府旧宅之外。
既见到了疑似刺杀李珙的刺客从谢府飞天而去，又听闻和刘钰约定好的暗号，绣衣使者们再没有任何迟疑，一拥而上！
刹那间，十多条身影仿若夜里鬼魅，杀进了偌大的谢府旧宅里。
但刚一进门，气势汹汹的绣衣使者们直接傻了眼。
偌大宫殿，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头。
一众绣衣使者，惊疑之间，搜寻起来。
“发现销骨客尸首！”
“发现金塔真人尸首！”
“其余死者皆是归一教众装扮！”
“……”
“发现刘钰公子三人！”
绣衣使者不愧是绣衣使者，片刻之间，便把这处巢穴的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惊骇欲绝！
这处归一教巢穴，除了刘钰三人睡得安详以外，剩下的归一教众和两位教徒都死得干干净净，连归一圣主的神像也破碎坍塌！
这会儿，他们如何还不明白？
这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霎时间，众绣衣使者回想起方才那骑着大雕而去的独臂剑客……
心头了然！
应当便是此人，一人一剑就屠了整个归一巢穴！
想到这里，一众绣衣，头皮发麻！
但毕竟是绣衣，惊骇过后，立刻做下决断，当即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谢府旧宅搜寻蛛丝马迹和可能存在的归一余孽，一路带着刘钰三人返回府城。
恰好，小豆丁就被分在了护送三位公子回城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