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砰一声，卧房的门，被焦急地推开。
这几天里愁白了头发的刘老爷子，涕泪横流般跑进来，一把抓住自个儿女儿的肩膀，“闺女啊！闺女啊！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刘玉婵被自家老爹晃得脑袋发昏，“爹，怎么了，您慢慢讲！”
“死了！李珙那个畜生！死了！”刘老爷子激动得胡须都在发颤！
那一瞬间，刘玉婵瞪圆了双眼。
“世子……李珙？”
“对！就是他！刚得到的消息！死在国色花船上！现在整个府城都已经封了！错不了！闺女啊！你不用嫁了！不用嫁了！”
相比刘老爷子的激动。
刘玉婵心头当然惊喜，但仪态却稳重了许多。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
昨晚，他说，帮她一个小忙。
砰！砰！砰！砰！
这位江湖女侠的心脏，开始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起来！
惊愕，骇然，难以置信。
这就是……那个小忙？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皮鬼鼓，骨肉金丹
满城风雨，一朝而至。
不仅是因为晋王世子李珙的死，还有当时花船上那些公子哥儿也死了个七七八八，当时在场的大概有百来位公子哥儿，都是府城晋王派系的官商子弟，这些二代们平日里锦衣玉食，声色犬马，面对那寒意森森的黄金飞剑时压根儿就没半点儿反抗之力，眨眼之间便如砍瓜切菜般人头落地。
但虽说如此，他们可是那些个高官商贾的血亲子嗣，地位虽不及晋王世子，但也绝对不是寻常百姓可以比拟的，如今一下死了一大片，影响力绝不弱于世子之死。
所以，在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连带着晋王府在内的王府派系的官老爷大商贾们，齐齐震怒。
听说李珙的生母，那位王府的大王妃，气得直接把宫殿都砸了。
王府派系的官商们，同样也是怒不可遏，拍桌子的拍桌子，摔瓶子的摔瓶子。
但总而言之，都一句话。
抓！
抓到凶手！
千刀万剐！
剥皮抽筋！
碎尸万段！
于是，在府城王府派系几乎同时沸腾的情况下，捕快、官兵、晋王府兵，甚至凉州卫都被惊动。
仅半个时辰过去，府城封禁，闽江封禁，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官兵捕快，穿行而过，过往百姓，皆被盘问问询。那闽江四方，更是被王府水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是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但那句话咋说来着，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晋王府和王府派系的官商们震怒之时，消息和情报也在老百姓们之间传开了。
大伙儿先是不信，毕竟晋王府在凉州跟土皇帝真没啥区别，谁敢动晋王世子，谁能动晋王世子？可随着许多官兵穿街过巷，城门关闭，闽江所有漕运渔业被停。
他们才不得不信，
晋王世子和诸多公子哥们，真死了。
然后，一个个回了家里，把脑袋捂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要知道，王府派系的这些公子哥儿们，平日里可没少欺行霸市，横生事端。
糟蹋民女，殴打百姓，甚至闹出的人命，不在少数。
那百姓们能咋办呢？
报官？
官字儿两张口，说不准审你案子的官老爷昨个夜里就在人嫌疑犯家里刚喝完酒呢！
还不是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咽下一口口恶气。
久而久之，对于许多王府圈子的公子哥们，百姓都是深恶痛绝，又畏之如蛇蝎。
如今，听闻死讯。
那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要不是害怕被正在气头上的晋王府捉去撒气，这些曾经遭受过欺负的百姓们都恨不得放炮庆祝了！
但甭管悲喜如何，唯有一点是肯定的。
整个府城，已经翻了天。
那此时此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在干啥呢？
季掌柜在杀了李珙和一众王府圈子的公子哥儿后，在晋王府甚至还没得到消息前，便已经架着马车回到了青云楼里！
这会儿，正推开了窗户，望着底下穿街过巷的四处盘问的晋王府兵，悠哉悠哉剥开一枚橘子，塞进嘴里一咬，汁水四溅，香甜可口。
至于小丫鬟，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抱着她人生中第一次钓上来的大鱼爱不释手，不晓得是不是在寻思清蒸好还是红烧好。
而盲女心莲，在哭。
数年的仇怨，数年的痛苦，瞬间的委屈，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季掌柜也没打扰她，心念一动，取出那黄金飞剑来。
这柄黄金飞剑，乃是金丸飞剑的天地人三剑中的人剑。
全名唤作，“人诛”。
天地人三剑，分黑白金三色，白色为天意剑，黑色为撼地剑，金色为人诛剑。
三柄飞剑，各有不同，天意剑和撼地剑没啥特别好说的，一柄天意如刀，锋锐无比，一柄威能甚猛，可撼大地。
总而言之就是天剑高数值，地剑数值高，俩都是纯数值怪。
可以这么说，倘若季掌柜刺杀李珙时用的是天剑或地剑的话，根本就不需要鱼龙戏舞的加持，就能破开那佝偻老仆的水晶葫芦。
但他为啥偏偏选择了相对来讲威力偏弱的人诛剑呢？
因为这人诛剑，剑如其名，专为杀生。
不仅斩肉，更是摄魂。
被人诛剑杀死的生命，其魂魄都会被禁锢在剑身当中，被剑意磨灭，最终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有人要问了。
除了李珙以外，季掌柜不是还杀死了几十个公子哥吗？
实际上，他们一开始并不在计划之内。
但御剑术施展之下，季掌柜人剑合一，透过人诛剑，他看到了那一位位公子哥儿的面孔。
虽说他是第一次来府城，可别忘了，悼亡镜有显化鬼魂生前记忆的能力。
那临江上一任的县太爷辛凌白，任职之前就在府城衙门的某个闲职待过一段时间。
当时，他便是州府衙门刑司的押录书吏，这个职位清闲得很，就是管理刑司的各种卷宗。
当时辛凌白闲着没事儿啊，就翻看那些案卷卷宗，这一年下来，几乎给翻了个遍。而那些卷宗里，就有不少州府公子哥儿横生事端惹出的事儿。
杀人害命，奸淫掳掠，并不少见。
观看了辛凌白跑马灯的季掌柜，自然也对这些事有所印象。
一开始，这些陈年旧事，他并没有太在意。
可当他驾驭人诛飞剑杀了世子李珙时，那些案卷里的主人公，却一个个活生生出现在他面。
那还说啥了。
飞剑如虹，便将这些手上沾着人命的公子哥儿一起带走了。
顺手的事。
这也是为啥一百来位官商二代里，死了几十个，又活下来几十个的原因。
可不是季掌柜有心无力，而是刻意为之。
活下来的那些公子哥吧，虽说也是飞扬跋扈，但还算有良知，没干过啥出格的恶事儿，顶多就是言语轻佻，招摇过市之类的。
今天前来给李珙送礼，也是碍于自家身份罢了。
这才侥幸逃得一命。
收起人诛飞剑，季掌柜关门关窗，取出悼亡镜来。
如今晋王世子李珙身死，盲女心莲的仇怨自然是报了，她也不会再飞蛾扑火般送死，鬼魂雪莲的遗愿，自然完成。
悼亡镜的奖励，也到账了。
首先是雪莲姑娘的余下寿元五十载，加在季掌柜的身上，如今他身负鬼魂余寿，达到了三百三十载。
然后，便是两件遗泽。
只看悼亡镜面，混沌涌动，伴随着一道幽光，两件事物落在季掌柜手里。
一面黑红交织的诡异小鼓，一瓶玉白瓷器装着的六枚丹丸。
小鼓名叫“人皮鬼鼓”，丹丸唤作“骨肉金丹”。
根据悼亡镜给出的“知识”，季掌柜也知晓了两件遗泽的作用。
骨肉金丹呢，顾名思义，生死人肉白骨，乃是一种疗伤的宝药。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儿在，无论是多重的伤势，哪怕直接被拦腰斩了，服下一枚，也能立刻生龙活虎，原地治愈。
更难得的是，这玩意儿不仅对伤势有用，对那些个陈年恶疾，先天缺陷，也有作用。
在季掌柜看来，每一枚骨肉金丹，应当都相当于是一条命了。
好东西。
至于那人皮鬼鼓……
季掌柜收起一瓶金丹，看向那造型诡异的小鼓，哪怕是如今的他，都感觉一阵脊背生寒。
如果说骨肉金丹，脱胎自雪莲姑娘治病救人的半生大夫生涯。
那些人皮鬼鼓，便源自于她被剥皮的痛苦和怨气。
——李珙那个畜生，当初可是让手艺精湛的刑官活生生把雪莲姑娘的皮剥下来了的，直到一张完整的人皮被剥落，雪莲姑娘都还吊着一口气儿。
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这种酷刑，难以忘怀。
而无尽的怨气和痛苦，便催生出了这枚人皮鬼鼓。
当然，虽然叫这名儿，可它并非真正的人皮所致，而是一件“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