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的浑身罡气,转瞬之间就被火海和冰龙撞破!
下一刻,那盈盈生光的宝体也在风刀雨箭的攻击下被破!
宛如凌迟那般,浑身上下都被无尽锋刃包裹和覆盖!
一寸一寸将皮肉都剐下来!
若是寻常之人,恐怕一个照面就被绞成了碎片,可周老爷子身为武人,体魄强横,只能亲身感受着那凌迟一般的苦楚!
半晌后,风停雨止。
露出狂风暴雨里已经完全没有人样的周老太爷——浑身血肉模糊,无数伤口深可见骨,丹田破碎,五脏六腑暴露出来,失去了所有力气和反抗的手段,砰一声倒下去。
模样凄惨。
奄奄一息。
只有那双凸出来的眼珠子,眼睁睁看着黑衣白面的割头客,提着红缨鬼头大刀,从天而降,越走越近。
却无法再动弹一丝一毫。
这一刻,这位临江的武人,感受到那股名为死亡的威胁。
深深的无力和绝望,油然而生。
他看到割头客举起了乌黑的鬼头刀,鲜红的长缨狂乱飞舞,好似渴血的凶兽。
他看到皎洁的月华洒落下来,落在周贵通残破的尸骸上。
他看到远方的天际,那是周家的方向,他很清楚,他死以后,周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一刻,他的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和惋惜,呢喃出声。
“我不甘心……我周家……二十年的基业啊!”
“不。”
季掌柜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砰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声音冷漠沙哑。
“这是临江二十年的苦难。”
唰!
刀光一闪。
身首分离。
第一百三十章 魂飞魄散,周家覆灭
月光照耀,如废墟一般的忠义庄园里,到处是冰霜冻结和火焰炙烤的痕迹,无比破败。
百寿楼下,季掌柜墨黑色的靴子踩着的周老爷子血肉模糊的头颅,瞪着双眼,望向远方,死不瞑目。
至此,威慑了整个临江近二十年的周家老爷子,人头落地,一命呜呼。
但那浓浓的不甘和怨气却未曾消散而去,在漆黑的雾气里,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升腾而起,浑身缠绕滔天怨气,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季掌柜,张牙舞爪扑杀过来。
只可惜,连他身前武人之身都不是季掌柜的对手,这死后的一条怨魂又能做什么呢?
在泥丸天府法力圆满的压迫之下,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无能狂怒,望天怒吼。
唯一的作用,大抵就是给悼亡镜贡献了他一生的走马灯了吧?
季掌柜取出雷击木剑来,正准备结果了这狰狞恶鬼,但突然看到一旁辛凌白的鬼魂,随手将木剑扔了过去。
这位前任县令显然没练过武,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尽管鬼魂之身的双手被雷击木剑灼烧得颇为痛苦,但他却毫不在乎,只是看向季掌柜。
季掌柜点头。
辛凌白便举着雷击木剑走向周老太爷的鬼魂,将木剑高高举起,卯足了劲儿一通乱砍!霎时间,痛得周老太爷的鬼魂哀嚎尖啸,在地上连连打滚!
最后,辛凌白累得气喘吁吁,将雷击木剑举起来,一剑斩下!
“啊——”
伴随着一声哀嚎,周老太爷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感觉怎么样?”
季掌柜问。
“舒坦!”
辛凌白深吸一口气,咧开了嘴,发自内心笑了,竖起一个大拇指。
“就像当初刚中举时一样舒坦!”
自从季掌柜遇上他时起,这位前任县令虽然也有喜怒哀乐,但眉宇之间总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和执念。
如今,亲手将临江土皇帝的鬼魂打得魂飞魄散以后,终是化解了深重的怨念。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可突然发现浑身上下正化作星星点点消散而去。
圆满时,也是分别时。
辛凌白心头明悟,但眼里却没有任何恐惧和留恋,反而释然一笑,朝季掌柜拱了拱手,消散于天地之间。
唰。
沉重的雷击木剑落地,深深插进土里。
这位前任县太爷在世间最后一丝痕迹,也烟消云散了。
季掌柜拔出木剑,收进芥子袋里,然后从废墟里找出一根还算完好的梁柱,往地上一插,又提起周老爷子死不瞑目的人头,挂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没急着离开,将周遭的尸体都搜刮了一番,这才隐入黑暗,消失在了凄寒的冬夜里。
于是,一个时辰前还灯火通明的忠义庄园,只剩一片残檐断壁。
.
.
后半夜。
忠义庄园外,那些个酒肆茶铺里,甭管是看热闹的百姓还是各大势力的探子。
见忠义庄园久久没了动静。
一个个的心思都活泛起来,寻思着打了这么久,也该分出来个结果了吧?
要知道今晚这一仗的生死胜负,可不仅仅是割头客和周老爷子的厮杀,更是左右明天乃至往后数十年整个临江的格局。
可碍于先前,那可谓惊天动地的可怕动静,一个个探子又等了半个时辰,见忠义庄园里当真没半点儿动静以后,几十个各方势力的探子这才起身结了账,摸进了庄园里。
一路所见,哪怕这些见多识广的探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那滔天的洪水早已被收回,但整个忠义庄园却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檐断壁,敝屋破瓦。
一具具残破的尸骸随处可见,失去了坚冰的冻结以后瘫软下来,往外淌着血水,整个庄园都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覆盖。
都说同行是冤家,先前混在百姓堆里时还好,可这会儿进了忠义庄园,大伙儿也都看出了各自的身份,都是各为其主的探子。
彼此之间,也是起了竞争之心。
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肠胃,卯足了劲往百寿楼的方向赶。
可就在他们绕过一座残破阁楼,真正来到百寿楼下的时候,几十个探子,都愣在了原地。
只看那百寿楼早已成了一片废墟,残檐断壁,破败凋零。
废墟之上,却斜斜竖着一根顶梁柱子。
在皎洁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柱子顶端挂着颗人头,血肉模糊,形容凄惨,一双眼珠子鼓鼓瞪圆,死不瞑目。
风一吹,轻轻摇晃。
嘶,许多探子,只觉头皮发炸!
这一幕,何其眼熟?
年关之前,牙市的堂主帮众们的脑袋,也是如此悬挂在屋檐下。
只是如今,挂着的人头,变成了周老太爷。
这位压了临江二十年的土皇帝,在今天夜里,被枭首示众。
那一刻,探子们突然想起,今天一整天都在讨论的那个话题。
割头客会不会遵守诺言,杀死所有试图重开牙市的人。
如今,他不言语,只是用周老爷子的人头告诉了所有人。
——割头客,言出必行。
短暂的惊骇过后,这些个专业能力过硬的探子们,很快朝各自的主子传去了消息。
字儿不多,事儿却大。
周老爷子死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随着一只只信鸽扑腾着翅膀,传到了临江大大小小各方势力的桌案上。
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明白。
临江的天,已经变了。
与此同时,漆黑如墨的夜里,随着周老太爷的身死,一场庞大的清算开始了。
早有准备的掮行,动手。
——实际上,临江地界儿对周家恨之入骨的大大小小的势力,真不算少,毕竟已经被欺压了二十来年,泥人怕是也有了三分又三分的火气。
只不过,哪怕听闻周老爷子身死的消息以后,这些势力虽说欢呼雀跃,却也不敢对剩下的周家人做什么。
毕竟,还有一位晋王妃,远在州府。
但掮行不一样,掮行背后是州府的官牙坊,官牙坊背后是凉州州牧,可以和晋王掰手腕儿的封疆大吏。
这些年来,因为晋王做的许多荒唐事儿,州牧和他貌合神离,明面上虽然和和气气,但各种暗地里使绊子出阴招层出不穷,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要不然掮行也不至于一直和周家对着干就是了。
所以周老爷子身死,掮行第一件要干的事儿,就是清洗周家。
一个个身穿夜行衣,蒙着脸面,凶神恶煞的好汉穿街过巷,几乎同一时间袭击了周家府邸和各处产业,比如工厂,酒楼,饭馆啥的。
那些产业倒是还好,除了话事的一把手二把手,其他都是混口饭吃的打工牛马,见一个个提刀汉子来势汹汹,双手一举就抱头蹲下,连连喊爷,基本上没遇上啥阻力。
至于周家,却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或许是因为二十年来飞扬跋扈惯了,再加上忠义庄园全军覆没,周老爷子身死的消息还没传回来,所以今晚的周家依旧张狂,激烈抵抗。
掮行的汉子们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拎着刀就乌泱泱地冲了进去。
但凡遇到毫无反抗的,直接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周家六大房一百三十多口人,被活生生砍杀了一百来口,整个周家都被笼罩在无比浓郁的血腥味儿里,尸骸遍地,宛如修罗地狱。
剩下的一些呢,大多都是周家的孩童女眷,还有一些软蛋怂包的年轻公子,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最后,这些为数不多的活口,都被掮行的汉子们装进麻袋里,扛着送去码头,扔上一艘通往州府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