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83节

  要把它们养在丹田里,便须得腾出一处干干净净的地方,不能再有别的杂质掺在里头。

  苏秦极郑重地,将那两道气息,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然后。

  那九缕浩瀚的大寒之力,在他的引动之下,缓缓地化作九道流光,朝着他刚刚被那未来之果倒推回来、根基稳如磐石的丹田,一缕一缕地没了进去。

  第一缕大寒落入丹田。

  苏秦的丹田之中,泛起了一阵冰冷的、却又异常熨帖的清意。

  第二缕。

  第三缕。

  九缕大寒,一缕一缕,尽数被苏秦那刚刚提升到养气九层、根基厚重得足以承载这一切的丹田,稳稳地养住了。

  苏秦再睁开眼时,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已经多了一层连他自己都还没察觉的冷冽。

  那是大寒一脉的本源气息,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养气九层。

  九缕大寒养满。

  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他便能踏入铸身境。

  便能去入主那一道早就在虚空中等他的,大寒·定规的果位。

  冬寒道人静静地望着他,那张苍凉的脸上再一次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这一片凝固的灰白天地,望向了那遥远的、属于苏秦的未来。

  “好了。”

  “该给你的都给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剩下的路。”

  “你,自己走。”

  ......

  天鉴阁内。

  水镜里,那扇萦绕着亘古白霜的冬寒之门,在苏秦推门进入的那一刻,便缓缓地合拢了。

  门后是什么样的天地,门里发生着什么样的际遇,这扇门一合上,便再也透不出半分讯息。

  阁里几个教习面面相觑。

  他们以为,门一开,至少能看见里头的传承大殿,能看见那位上古至尊留下的衣钵显现。

  可这扇门,关得严严实实,像是把里头那一整个世界,都和阁外的天鉴阁,硬生生切断了。

  冯教习皱起了眉。

  “这传承,是不让外人看的?”

  他喃喃道。

  旁边几个教习也没答上来。

  水镜里,能看见的,只剩下青石大殿里那两道呆坐着的身影。

  苏秦坐在原地,闭着眼,纹丝不动。

  那具刚刚铸成的节衍身,也并排坐在他身旁,同样闭着眼,同样纹丝不动。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

  阁里有人开始忍不住地咳嗽,有人开始换姿势,可水镜里那两道身影,始终是那一副坐着的模样。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资历尚浅的教习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冯教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年轻教习赶紧闭了嘴。

  阁里的气氛,渐渐地,沉了下来。

  冯教习算了一辈子的账,他知道,这种沉默未必是好事。

  一个推开了至尊传承之门的修士,进去之后却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做。

  这要么,是在受某种他们看不见的考验。

  要么,便是那场考验,已经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而结束的方式,未必是好的那一种。

  冯教习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水镜里,忽然异变陡生。

  那具一直闭眼端坐着的节衍身,身上的轮廓,骤然变得透明起来。

  他的身形,开始一寸一寸地,淡去。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片世界里,缓缓地,擦了下去。

  阁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冯教习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住。

  “那个节衍身……“

  他失声道。

  下一刻,水镜里那一道淡去的身影,便彻底地消失了。

  无声无息。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苏秦一个人,依旧端坐在原地。

  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资历尚浅的年轻教习,才哆嗦着开口。

  “消失了?”

  “那个节衍身,怎么……就这么消失了?”

  阁里几个教习面面相觑,谁都没接这话。

  铸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才铸成的节衍身,眨眼之间,就在那传承大殿里,凭空消散了。

  这意味着什么?

  冯教习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这桩账。

  “该不会……“

  丰教习迟疑地开口:

  “是那场考验,没过?”

  这话一出,阁里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考验没过。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一种解释。

  按那扇冬寒门最初的规矩:考验若过,传承归你。考验若败,便什么都得不到,空手而归。

  而眼下,节衍身消失了。

  这具节衍身,是苏秦付出了一切代价才铸成的。

  节衍胚没了,功德金身耗了大半,连命都搭上了大半。

  这一具消散,便意味着苏秦的全部本钱,化作了泡影。

  “是了。”

  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带着一种他不知道在等了多久的笃定:

  “我早就说过的。”

  “贪心不足。”

  “放着青玄门里一步登天的造化不要,偏要去赌那一扇冬寒。”

  “如今好了。”

  “赌输了。”

  “节衍身没了,传承也未必拿得到。这一场,他算是空手而归。”

  彭教习这话,戳得阁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冯教习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虽说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可眼前这一幕,确实和彭教习说的吻合。

  节衍身已经消散,传承又看不见显现的迹象...

  苏秦那一身的本钱,似乎,是真的,赔了进去。

  阁里有几个教习,望着水镜里那个还坐在原地、闭着眼一动不动的青衫身影,神色里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那少年,明明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创了六品法术,受了两朵金花,闯过了那么多生死。

  到头来,却在最后这一道关上,栽了。

  “白白可惜了。”

  冯教习极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阁里几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唯有罗姬,依旧站在那片阴影里。

  他那张古板的脸上,没有半分惋惜。

  他望着水镜里那个端坐着的弟子,眼神平静,仿佛阁里那些人的叹息,与他全然无关。

  他不信。

  他不相信他那个弟子,会就这么栽在这里。

  可罗姬的这份不信,落在阁里其他人眼里,倒成了一种孤勇的执拗。

  冯教习望了罗姬一眼,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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