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78节

  还是那个为了兄弟硬撼兽潮的苏秦。

  他们能在百万学子里脱颖而出,拿到那极其稀缺的银花,靠的,恰恰是这种被主流价值观鄙夷的“情义”。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其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阶级立场和生存逻辑,去解构水镜里的那场生死博弈。

  而在水镜之中。

  那片暗红色的苍穹下。

  半炷香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尽头。

  空气中那股极其细微的、属于接引阵法的嗡鸣声,已经变得极其刺耳。

  那层笼罩在苏秦和徐子训身上的极淡薄纱,开始急剧闪烁。

  这是阵法即将强行介入、将弃考者踢出遗迹的前兆。

  “要出结果了。”

  冯教习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那只枯瘦的手指在长桌上极其快速地敲击着。

  “这两个小疯子,神识沟通阵法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

  “但大阵的底层逻辑是唯一的。”

  “它只会判定那个率先完成真灵确认的人,为弃考者。”

  罗姬站在长桌前。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长河的眼眸,在这一刻,也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水镜中那两个闭着眼睛、依然在做最后倔强的年轻身影。

  “大周仙朝的规矩,是一把冰冷的尺子。”

  罗姬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给这场长达半个时辰的考验,做最后的定调。

  “但人心,从来都不是这把尺子能量得出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

  “究竟是谁,能把这份生的机缘硬塞给对方。”

  “谁,又必须留下来,去扛那份属于【绝等】通道的泼天造化。”

  罗姬的目光锁定在那层即将爆裂的接引之光上。

  “时间到了。”

  “分胜负吧。”

第239章 金花灌顶!定下前十!【免试官身】!

  【山河社稷图】内,云海翻腾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缓慢。

  那座高悬于百万学子头顶的点将台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聂争、赵县尊、白县尊。

  三位执掌着这场年考大局的主考官,目光钉在中央那面被单独放大的水镜上。

  暗红色的空间内,苏秦和徐子训紧闭双眼,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接引之光,正在进行着一场在大周官僚体系看来,近乎于疯魔的生死博弈。

  把活路,硬塞给对方。

  赵县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茶沫,却没有喝。

  他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笑容的白净脸庞上,此刻罕见地敛去了所有的表情。

  “这世道…”

  赵县尊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云台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

  “我原以为,在这二级院的泥潭里,能爬到这般修为的苗子,心窍早就被那些利益得失给堵死了。”

  他将茶盏极其缓慢地放下,瓷盖与杯缘发出一声沉闷的碰击。

  “没想到,今天竟能看到两个连命都不要,去全同窗之义的雏儿。”

  “若非这阵法的倒计时摆在眼前,我还当是在看前朝那些酸儒写的志怪小说。”

  坐在右侧的白县尊,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在云光下显得愈发森严。

  这位金泽县的天官,见惯了世家大族里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连父子都能反目成仇的戏码。

  此刻,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肌肉也极其细微地松弛了半分。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年,这官场,就是一口熬人的黑锅。”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却并非在苛责,而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我们这些人,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谁的手上没沾过算计的泥,谁的心里没积下几笔还不清的人命烂账?”

  “为了往上爬,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资源,多少人把‘同道’两个字踩在脚底下,成了孤家寡人。”

  白县尊的目光透过水镜,落在苏秦那张紧绷的脸上。

  “这俩小子,不仅没有被这大环境同化。”

  “反而在绝境中,守住了这条最难守的底线。”

  “难得。”

  “极难得。”

  这三个字从白县尊这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县尊嘴里吐出来,其分量,极重。

  一直坐在正中间、双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聂争,听到两人的感慨,微微低垂的眼帘极其缓慢地抬起。

  他那件素白色的长袍在云风中轻轻晃动,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孤冷。

  “是啊。”

  聂争的语调很平缓,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追忆。

  “这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算无遗策的聪明人。”

  “缺的,恰恰是这种在关键时刻,敢为了兄弟、为了心中的一点坚守,去当‘傻子’的人。”

  聂争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这片人造的云海,看到了大周仙朝那庞大而臃肿的运转中枢。

  “大周仙朝的考核,考的不只是修为和手段。”

  “若是他们两人,在这绝境之下,但凡有一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同伴独自逃生……”

  聂争的声音变得极其冷硬。

  “那他在我这里的考评,便彻底止步于此。”

  “这种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底线的人,修为越高,对这天下的遗毒就越深。”

  聂争转过头,看着水镜中那两个被接引之光笼罩的年轻人。

  “但他们做出的选择。”

  “虽然愚蠢,虽然违背了利益最大化的法则。”

  “却证明了他们,有着成为一名真正‘牧民官’的基石。”

  “有原则。”

  “有底线。”

  这番话,让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陷入了沉默。

  底线。

  这两个字,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在官场泥潭里打滚了半辈子的人来说,显得极其奢侈,甚至有些刺耳。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当你看惯了满朝文武的尔虞我诈,看到这种愿意把生机让给别人的纯粹时,内心深处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确实会被狠狠地触动一下。

  “可是。”

  赵县尊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镜边缘那一根即将燃尽的虚拟线香。

  “阵法的倒计时,快结束了。”

  “若是按照常理推断……”

  “他们这般争先恐后地沟通【山河社稷图】,神识的波动频率几乎重合。”

  “最坏的结果……”

  赵县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理智的惋惜。

  “恐怕,是阵法同时判定两人弃考。”

  “双双出局。”

  双双出局。

  这四个字一出,点将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意味着,这场轰轰烈烈的年考改制中,惠春分院最拔尖的两个苗子,连【绝等】通道的核心都没摸到,就以这种极其可笑的方式,将自己彻底淘汰出局。

  虽然他们保住了所谓的底线。

  但大周的体制,只看结果。

  淘汰了,就是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白县尊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双双出局,那就是他们自己没抓住造化。”

  “我们作为考官,虽然赞赏他们的心性,但也绝不能违背【山河社稷图】的法则去强行干涉。”

  “规矩就是规矩。”

  白县尊的话很冷酷,但这才是大周仙朝这台机器得以平稳运转的基石。

  聂争没有去反驳白县尊。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大周的规矩,确实不可违。”

  聂争的声音很淡。

  “但考官手里的花,给谁,怎么给,在何时给。”

  “也是规矩的一部分。”

  聂争的左手极其迅速地探入袖袍。

  在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他作为主考官的凭证——十朵散发着清冷光芒的银花。

首节 上一节 878/144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