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是苏秦,徐子训,蔡云,三个养气五层。
其余人,除了王虎外,皆为养气四层!
在不使用那些极其珍贵的底牌和禁术的情况下。
他们这些人,如果去硬闯【上等】甚至【绝等】的通道。
那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但。
大周仙朝的官场,讲究的就是一个论资排辈,讲究的是一个利益均沾。
既然大家是一个团队进来的。
这块蛋糕,该怎么切?
谁去吃肉,谁去啃骨头?
谁去拿命填坑,谁去安安稳稳地摘果子?
这。
才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最现实、也是最残酷的问题。
苏秦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五幅壁画。
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关于这“五个名额”分配的,极其清晰的推演。
他没有开口。
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开口的人,往往是要承担最大政治风险的。
他在等。
等那个作为这场行动名义上的发起者、薪火社社长的蔡云。
给出他的答案。
“这兔子通道,就由王虎去走。”
蔡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刻意拔高音量,甚至听不出一丝商量的口吻。
就像是在酒楼里点菜,极其自然地点了一盘最便宜、也最没人愿意动筷子的素拼。
这句话落地,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半息。
丁洛灵那张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收回了探测阵法的神识,退后了半步。
钟奕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微微放松了些许,摸了摸腰间的御兽袋,没有出声。
莫白更是连眼皮都没抬,像是一根生铁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就连一直闭口不言的顾池,也只是极其细微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有人反对。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心底,极其隐秘地松了一口气。
在大周仙朝这套吃人的体系里,爬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踩着无数同窗的肩膀上来的?
他们是惠春分院各脉的魁首,是整个青云府都能排得上号的天骄。
他们手里捏着高阶法器,怀里揣着教习私下传授的秘法。
他们进这古仙遗迹,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们是来搏命,来抢资源的!
这兔子壁画背后的通道,没有难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里面就算有东西,也顶多是一些不入流的残羹冷炙。
对他们这些志在三级院核心传承、志在【免试官身】的天骄来说,走这条通道,就等于白白浪费了一个进入上古遗迹的绝佳机会。
时间,就是造化。
在这个步步惊心的地方,选错了路,就等于把机缘拱手让人。
但【五行同心阵】的规矩摆在这里,五条通道,缺一不可。
如果王虎不在。
如果只有他们这些心高气傲的魁首。
这兔子通道让谁去走?
让谁去吃这个哑巴亏,去放弃那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缘?
这绝对会是一个比面对【绝等】通道还要棘手的大难题。
“苏秦……”
钟奕那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咧开厚厚的嘴唇,冲着苏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粗粝的真诚。
“还好有你兄弟在。”
“算是帮咱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加掩饰的功利。
但在大周仙朝的语境里,这就是最大的实话。
你弱,你就去干那些脏活累活,去填那些无关紧要的坑。
这是底层修士的宿命,也是他们体现价值的唯一方式。
苏秦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幅画着灰毛野兔的壁画上。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交叠了一下。
他没有去反驳钟奕的话,也没有因为王虎被当成“工具人”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因为他很清楚。
对于王虎来说。
这没有难度的兔子通道。
不是什么屈辱。
而是他能在这个绞肉机般的遗迹里,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王虎听到钟奕的话,那张满是汗渍和灰尘的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难堪的神色。
他只是极其憨厚地抓了抓后脑勺。
“钟师兄说笑了。”
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底层人特有的拘谨,但也透着一股子实在。
“我这点微末修为,能跟着诸位师兄师姐进来开开眼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能为大家尽一份力,我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他太懂自己的斤两了。
聚元九层,在这随便一头凶兽都能碾死他的地方,逞能就是找死。
安安稳稳地走兔子通道,混过这六个时辰,拿到那一千点功勋,风风光光地晋级二级院去换法种,这才是他王虎该走的路。
蔡云见王虎应下,微微颔首,目光随即移向了下一幅壁画。
“下等通道。”
蔡云的视线越过众人,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顾池那张因为长期熬夜推演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顾池,你去。”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个安排,同样带着一种极其冷酷的算计。
下等通道,铁鬃野猪。
这背后的难度,对于通脉九层的修士来说,拼个重伤有大概率能过。
但对于在场的这些养气境天骄来说,几乎也没有任何挑战性。
没有挑战性,就意味着收益极低。
这同样是一条“吃亏”的路。
丁洛灵和钟奕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出声。
他们都是各脉的魁首,手里都捏着几样足以越阶杀敌的赤谱杀伐大术。
他们有实力,也有底气去闯【中等】甚至【上等】的通道。
谁也不愿意把精力浪费在一条注定油水不多的通道上。
顾池站在原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在权衡。
他是个极其现实的利己主义者。
在紫气庙里,那一炷香指引他看到了蔡云背后的庞大因果,也让他极其果断地放弃了冲击三级院的幻想,转而死死抱住了蔡云的大腿。
他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传承,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
他只是来“帮忙”的。
来帮蔡云在这次大考中拿到足够的筹码,以此来换取自己离开二级院后,在县衙里去补上那个【印信掌印】实缺的机会。
然后...等候被举贤为官。
“我是来投资的,不是来拼命的。”
顾池在心底极其清醒地告诉自己。
“下等通道虽然收益低,但安全。”
“只要我帮他踩了这个阵眼,我这份人情,就算结结实实地送出去了。”
想通了这一层,顾池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蔡云,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下等通道,我走。”
随着兔子和野猪两幅壁画的归属确定。
大殿内的气氛,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