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43节

  他以闭关稳固修为为由,极其干脆地放弃了那场考试。

  这也让尚枫,终于在被王烨压制了那么久之后,名正言顺地夺得了魁首。

  获得了那极其珍贵的试听名额。

  在这仅剩的三天之中,尚枫进入了白松院。

  在那五品灵筑的元气灌注下,他的修为终于突破了那道卡了他许久的瓶颈,成功踏入了养气二层。

  这对于即将在古仙遗迹中搏命的尚枫来说,无异于多了一条命。

  苏秦看着尚枫,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尚枫师兄言重了。”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不必介怀。”

  “那是尚枫师兄你凭自己本事拿的,与我何干?”

  苏秦这番话说得极其坦然。

  他没有去居功,也没有去标榜什么同门情谊。

  修行的意思,是攀登高峰,去看看山顶的风景。

  而不是自己站上去了,还要去挡了别人的路,把下面的人一脚踹下去。

  更何况。

  如今的苏秦,二级院月考魁首的那点奖励,对他来说已经形同鸡肋。

  他手里握着一万多点功勋,有着【大周仙官】的敕名,还有着蔡云承诺的遗迹底牌。

  他犯不着去跟尚枫争那三瓜两枣,平白结下一个仇怨。

  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在大周仙朝这冰冷的官场里,同窗之间的那点温情,弥足珍贵。

  有时候,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尚枫看着苏秦那双清澈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废话。

  他只是将苏秦这份人情,极其郑重地刻在了心底。

  “遗迹里见。”

  尚枫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属于百草堂的阵营。

  就在这短暂的寒暄过后。

  高台之上。

  黎监院那件深紫色的官袍,在没有一丝微风的环境下,突然极其剧烈地鼓荡了起来。

  “肃静。”

  黎监院没有刻意拔高音量。

  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在演武场数千名学子的耳膜最深处炸开。

  台下原本还有些细碎的议论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碎。

  所有的呼吸声,都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来了。

  在所有人极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高台正中央的那片虚空。

  像是一块被巨力撕裂的破布,极其生硬地向两侧翻卷。

  没有绚丽的霞光,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为之退让的恐怖寂灭感。

  一个身影。

  极其缓慢地。

  从那片撕裂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素白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苍老。

  两鬓斑白,眼角有着几道极深的皱纹,就像是乡下那种最寻常不过的教书先生。

  但。

  当他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

  整个演武场上方的聚灵阵,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

  那些原本还游离在空气中的元气,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四周逃窜。

  那股无形的威压,并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人。

  但却让在场的所有学子,包括苏秦在内。

  都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双膝一软、跪地臣服的冲动。

  聂争。

  惠春分院兼任院长。

  七品仙官。

  【惊蛰·复苏】果位的执掌者。

  他没有去看下方那些被他的气息压迫得脸色惨白的学子。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是极其平静地,扫过这片演武场。

  然后。

  他缓缓开口:

  “年考改制。”

  聂争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但在场的人,谁也不敢把它当作家常来听。

  “这四个字,你们这几天,想必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的目光在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过多停留。

  “有人说,这是朝廷开恩,给你们这些二级院的学子,一次直通三级院的青云梯。”

  “也有人说,这是天上掉馅饼,前十能拿【免试官身】,前百能拿丰厚资源。”

  聂争的嘴角,极其微弱地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透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朝廷,从不发善心。”

  这七个字一出,演武场上,气氛瞬间凝固。

  连站在一旁的黎监院,脸色都微微一变,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这位聂院长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但聂争不在乎。

  他不在乎这些规矩,因为他本身,就有着无视一部分规矩的底气。

  “这一次的考场。”

  聂争停顿了半息。

  “是一处,上古遗迹。”

  轰——

  人群中,终于还是压抑不住,传出了一阵低声的哗然。

  上古遗迹!

  这四个字,对于这些绝大多数连惠春县都没出过的二级院学子来说,只存在于藏经阁的传闻和说书人的惊堂木下。

  那是伴随着无数机缘、法宝、失传功法的宝地,更是伴随着无尽凶险、阵法、以及妖兽的修罗场!

  站在人群后方的邹文,猛地抓住了旁边邹武的手臂。

  他的手心全是汗,眼神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恐。

  “遗迹?不是秘境吗?不是教习们布置的幻境吗?”

  邹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在颤抖。

  邹武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幻境里死了,只是神识受损。

  而在真实的遗迹里死了……

  那就是真的死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聂争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将那股骚动镇压了下去。

  “这不是幻境。”

  “这不是那种哪怕失败了,还能拍拍屁股走人的游戏。”

  聂争的目光变得极其冷厉,犹如实质化的刀锋。

  “在那处遗迹里。”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没有教习去捞你们,没有阵法去护你们的真灵。”

  “被妖兽咬断了脖子,被上古杀阵绞成肉泥,甚至是被你们身边的同窗,为了抢夺一株灵草而从背后捅了刀子……”

  聂争一字一顿地说道。

  “骨头烂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死寂。

  演武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免试官身”是吊在前面的胡萝卜,那现在聂争抛出的,就是藏在胡萝卜下面的捕兽夹。

  血淋淋的,不带一丝掩饰。

  苏秦站在人群中段,面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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