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对“考官钦定名次”感到不忿、觉得有失公允的学子们。
此刻,所有的敌意和不甘,都已经被一种贪婪所取代。
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修仙界。
当权力开始明码标价,当捷径被堂而皇之地摆在面前。
没有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银花和铜花的叠加效应而心潮澎湃时。
一直站着的蓝才。
这位金泽县的炼丹天骄。
他那张清贵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这丰厚的奖励而出现任何波动。
他极其沉稳地,再次开了口。
“唐教习。”
蓝才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道场内,显得极其冷静,甚至有些突兀。
“那如果……”
蓝才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唐逸尘。
“是金花叠加呢?”
这个问题抛出。
白松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花叠加?
蓝才是不是疯了?
一朵金花,就已经是直接锁定前十、获得【免试官身】的无上造化了。
这种东西,三位考官手里加起来也只有三朵。
那是用来给那些真正的妖孽、那些足以在整个大周仙朝历史上留下名字的绝世天才准备的。
能拿到一朵,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耗尽了几辈子积攒的气运了。
还想叠加?
你当这是路边的大白菜吗?
但。
蓝才是世家子。
他从小在金泽县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长大。
他见惯了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也见惯了那些看似不可能、却在庞大资源堆砌下成为现实的奇迹。
他有足够的底蕴,也有足够的自负。
他能走到二级院炼丹一脉魁首的位置,就证明了他绝不弱于任何人。
既然规则允许叠加。
那为什么,不把目标定在最高处?
这是属于顶级天骄的傲气,也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贪婪。
高台之上。
唐逸尘看着蓝才那张写满了野心与较真的脸。
他没有动怒。
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上,反而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这笑容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看待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时的无奈。
“基本不可能。”
唐逸尘的声音极其平缓,没有一丝火气。
“一朵金花,就锁定前十。”
“前十的每一个名次,对于大周仙朝来说,都极其重要,它们代表着朝廷未来核心资源的倾斜方向。”
唐逸尘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所以。”
“若获得一朵金花后,再想获得第二朵。”
“其难度,将成倍增加。”
“这不仅仅是对你实力的考验,更是对你心性、气运、甚至背后势力的全方位碾压式核查。”
“三位考官,代表着三个截然不同的利益集团。”
“想要让他们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亮出底牌。”
“这在大周仙朝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唐逸尘的解释,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将金花叠加的难度,极其客观地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让许多原本还有些想入非非的学子,立刻打消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
蓝才并没有退缩。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野心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那如果……”
蓝才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奇迹呢?”
奇迹。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往往伴随着极其惨烈的尸山血海,和无数天才的陨落。
但它,也永远是那些自命不凡者,最渴望去追逐的幻影。
唐逸尘看着蓝才。
他那张老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挑了挑眉,声音变得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力量。
“若真有奇迹……”
唐逸尘极其缓慢地说道。
“两朵金花。”
“便保底前五。”
前五!
这不仅意味着【免试官身】,更意味着在未来的朝堂上,能够拥有极其庞大的话语权。
甚至,可能被那些真正拥有官身的大人物,直接收为关门弟子!
唐逸尘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
从蓝才的身上移开。
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
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端坐在那青色松针上的苏秦身上。
苏秦端坐在那里。
他的呼吸依旧维持着恒定节奏。
那件极其普通的道袍,在周遭那些或华丽、或破旧的衣衫中,显得极其不起眼。
但他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孤峰。
任凭周围的暗流如何汹涌,他自岿然不动。
唐逸尘看着苏秦。
那双木讷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遥远的、足以颠覆这大周仙朝既定规则的画面。
他极其缓慢地。
一字一顿地开口。
“三朵金花。”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松院内所有人的心口上。
“钦点。”
“第一。”
死寂。
白松院内,陷入了极其漫长、极其彻底的死寂。
没有惊呼。
没有议论。
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去了。
三朵金花。
钦点第一。
这八个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考试”这两个字的认知范畴。
在大周仙朝,第一名,那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那是整个仙朝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是未来注定要成为朝堂巨擘的绝世天骄。
这样的人选,往往需要经过最残酷的厮杀、最严苛的核查、以及各方势力的反复妥协,才能最终确定。
而现在。
唐逸尘竟然说。
只要能凑齐三朵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