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十名,能拿到一缕随机的二十四节气本源,为日后冲击铸身境打下最坚实的道基。”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唐逸尘。
“前十名。”
“能拿到,免试官身。”
这番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将年考改制后,大周仙朝放出的那些足以让人疯狂的筹码,极其精准地罗列了出来。
不仅是陈南和程天这些出身寒门、情报匮乏的试听生听得呼吸粗重。
就连蓝才等一众世家子弟,也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点头。
这是一份极其标准的答案。
标准到,可以直接写进大周仙朝吏部的年考章程里。
然而。
面对着苏秦这番近乎完美的回答。
高台之上,唐逸尘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却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甚至透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错。”
唐逸尘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道场内,犹如一声惊雷。
“大错特错!”
这四个字一出。
白松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蓝才那只一直在摩挲玉佩的右手,极其生硬地停顿在了半空。
陈南和程天面面相觑,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苏秦的眼帘,也极其微小地向下垂落了半分。
他的大脑在思索。
错?
哪里错了?
这些信息,是蔡云亲口告诉他的,是三级院那些最顶级的学党高层之间,早就达成共识的利益分配规则。
哪怕蔡云在某些细节上有所隐瞒,但这种涉及全朝统考核心奖励的大框架,是绝对不可能造假的。
唐逸尘为什么会全盘否定?
除非……
苏秦的瞳孔边缘,微微收缩。
除非。
在这套看似绝对公平的“唯成绩论”体系之上。
还凌驾着一套。
只有那些真正站在权力巅峰的执棋者,才有资格知晓的,另一套规则!
唐逸尘没有让众人在这份错愕中挣扎太久。
他收起那抹冷笑,身子极其沉重地靠在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你们以为,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就只是一台冰冷的、只看分数的算盘吗?”
唐逸尘的目光中,透出一种看透了官场本质的深邃。
“你们把那个虚无缥缈的榜单,当成了逆天改命的唯一稻草。”
“却忘了,在这个仙朝里。”
“真正能够决定你们生死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冰冷的数据。”
“而是。”
唐逸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
“在这次大考之中。”
唐逸尘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极其沉重的铅块,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朝廷,不仅在天上挂了一面榜单。”
“还派下了,三位真正官职在身、手握生杀大权的……”
“大人。”
大人。
这两个字,在大周仙朝的语境里,有着极其严格的界定。
不是那些在县衙里核算钱粮的小吏。
而是真正铸就了果位金身、受过仙朝正式册封、拥有调动一地天时地利权柄的正统仙官!
“这三位大人。”
唐逸尘的双手在身前极其缓慢地交叠。
“他们不看你们在秘境里杀了多少妖兽,也不看你们搜刮了多少天材地宝。”
“他们手里。”
唐逸尘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下方。
“有一朵金花。”
“十朵银花。”
“百朵铜花。”
“他们会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只属于上位者视角的维度。”
“来评定你们的功绩。”
“给出,他们手中的花。”
死寂。
白松院内,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死寂。
一百三十多名试听生的大脑,在这一刻,全都鸦雀无声。
金银铜花。
仙官评定。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考试”这两个字的认知范畴。
唐逸尘没有理会下方的死寂,他那沙哑的声音,继续无情地撕裂着众人残存的幻想。
“拿铜花者。”
“不论你在那面榜单上,排在倒数第一,还是被妖兽啃得只剩下一口气。”
“直接。”
“获得三级院晋级名额!”
这句落地,陈南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直接晋级三级院!
不需要去跟那一百多万人争抢那一千五百个名额,不需要去计算伤亡比例。
只要能入了一位仙官的眼,只要能得到一朵铜花。
就能一步登天!
这对于那些修为低下、底蕴浅薄,注定在正面厮杀中沦为炮灰的底层学子来说,简直就是一条在绝境中开辟出的通天大道!
“拿银花者。”
唐逸尘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直接进入前百!”
“拿金花者。”
唐逸尘的眼神变得极其幽冷。
“直接。”
“进入前十!!!”
这句话...
直接让全场陷入了沉默。
蓝才那张一直维持着冷峻的面庞上,肌肉极其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前百。
前十。
这可是【免试官身】和【一千功灵点】的通天造化啊!
那些在榜单上杀得血流成河、甚至不惜献祭同门的顶尖天骄。
他们拼了命去争夺的位置。
那三位高高在上的仙官,仅仅凭借手里的一朵花,就能轻描淡写地送出去!
“所以。”
唐逸尘看着下方那些已经完全被这套规则震撼到失语的学子。
“严格意义上。”
“那面高高在上的排行榜,所能决定的。”
“只有那一千二百名,苦苦挣扎着想要晋级三级院的底层人选而已。”
唐逸尘的目光,越过前排那些世家子弟,落在了更广阔的道场深处。
“你们以为这是不公?”
“你们以为这是大人物在把年考当儿戏?”
唐逸尘冷笑了一声。
“不。”
“这就是大周仙朝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