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门法术。”
“彻!底!解!禁!”
道场内。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刻,终于不可抑制地响成了一片。
陈南的双手死死地抠进大腿的皮肉里。
蓝才的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停滞。
彻底解禁!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使得你的法门,不再拘泥于植物那狭隘的界限。”
王锤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蛊惑感。
“而是能发挥它,最本源、最纯粹的功效!”
“所有生机!”
“不管是植物,是妖兽,还是……”
王锤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但他那极度冷硬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都将由你主宰!”
王锤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用力地一握。
“比如。”
“你修的是【冬至】节气下的果位法。”
“那么。”
“在冬至这一天,或者在充满冬至法则气息的领域内。”
“你的【太玄生化诀】。”
“便能彻底解禁。”
“在这一刻。”
王锤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冻结人的骨髓。
“你。”
“就是这方天地里,掌握一切生杀大权的。”
“神。”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白松院内,一百三十多名试听生。
无论你是世家天骄,还是寒门散修。
在这一刻。
全部陷入了那种被极致的力量、被彻底打破阶级壁垒的恐怖前景,所带来的震撼之中。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将大周仙朝的禁制踩在脚下、真正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
苏秦端坐在全场唯一绿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但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深处,却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泛起了极其复杂的涟漪。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老一辈的大修,宁愿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也要去争那一个果位。
在这个体制森严的大周仙朝。
没有果位,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蝼蚁,你手里握着的法术,不过是仙朝发给你干活的工具。
只有拿到了果位法。
才算踏上了解禁的道路。
而只有解开了那道禁制。
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为了逞凶斗狠,而是为了...
在这冰冷的仙朝里,当天灾人祸降临时。
能有足够的底气,站在那些面黄肌瘦的乡亲面前。
对他们说一句:
“别怕,有我在。
高台之上。
王锤的声音没有因为下方众人呼吸节奏的错乱而出现哪怕一丝起伏。
他那双像是在卷宗堆里熬干了水汽的眼睛,平淡地扫过那一张张绷紧的脸。
“果位法有许多。”
他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带着细密毛边的深青色教习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年,工部、农司、兵部、刑部……那些在朝堂上坐了上百年的老骨头们,从二十四节气里推演出了浩如烟海的法门。”
“但万变不离其宗。”
王锤竖起那根骨节粗大、指腹上结着厚茧的食指。
“无论你修的是主杀伐的‘大寒’,还是主生发的‘谷雨’。”
“果位法的修行,都大同小异,统共分为三个极其森严的境界。”
道场后方。
陈南的后背在瞬间绷直,脊椎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舌尖顶在上颚,强行逼迫自己的神识进入一种近乎超载的专注状态。
他是个在十万大山里跟畜生抢命的散修。
他太知道这些话的分量了。
这在外面,是那些黑市情报贩子张口就要五百两雪花银、而且卖的还全是残缺不全、甚至是假消息的绝密底蕴。
而现在,就这么被堂而皇之地摆在台面上。
陈南粗糙的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搓动,他甚至恨自己没有世家子弟那种过目不忘的留影法宝,只能靠着这颗并不算聪明的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死里刻。
“第一境。”
王锤的右手食指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画了一个半圆。
“名曰:【纳契】。”
“契,是契约,也是门槛。”
“你们在二级院学到的那些白谱、赤谱法术,不过是仙朝发给你们用来种地、打铁、砍妖兽的锄头和柴刀。”
“而【纳契】,就是要你们在这把柴刀上,刻下属于天地法则的烙印。”
王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带感情色彩的冷硬。
“在这一境,你们需要极其精准地捕捉到游离在天地间的某一种节气。”
“将其极其微小的一丝本源,纳入丹田,与你们的本命真元进行极其惨烈的磨合。”
“这个过程,极易遭到天地的排异。”
“扛过去了,你的真元里就带上了一丝‘官威’。你放出的法术,威力会凭空增加两到三成。”
“没扛过去……”
王锤的目光在那些寒门学子的脸上极其冷酷地刮过。
“经脉寸断是轻的。重则真灵被节气法则直接碾碎,连进城隍庙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蓝才坐在第一排,那只摩挲着羊脂玉佩的手,极其平稳地停住了。
他垂下眼帘。
家族的藏书楼里,那本被重重阵法锁死的《丹道果位初探》中,确实有过类似的只言片语。
但他蓝家先祖留下的手札里,为了降低【纳契】的死亡率,足足罗列了三十七种极其昂贵的辅材和护心阵法。
那些辅材,哪怕是金泽县的大家族,想要凑齐一份,也要抽干半年的流水。
而台上的王锤,却没有提任何辅材。
这大周仙朝的法度就是如此冰冷。
世家用银子和资源买命,底层人只能拿自己的命去硬抗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第二境。”
王锤竖起了中指。
“便是刚才卢舟所说的。”
“名曰:【借律】。”
这四个字一出,白松院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极其粘稠。
“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解禁。”
“大周律法森严,白谱不能杀人,这是天地烙印在法术底层架构里的死规矩。”
“但到了【借律】之境,你体内的节气契约已经彻底稳固。”
“你可以极其短暂地,向这方天地,‘借’用一丝果位的特权。”
王锤的双手在身前极小幅度地摊开。
“以太玄生化决为例。”
“若是你在冬至之日,或者身处充斥着冬至法则的极端环境中。”
“你催动【借律】。”
“这门原本只能抽取草木生机的农司术法,其底层逻辑会被强行覆盖。”
“你能剥夺的,不再是草木。”
“而是你视线所及之内,所有活物的气血、骨髓、甚至是真灵。”
王锤的话语没有刻意去营造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