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箓!”
“受箓!”
他连续重复了两遍这个极其神圣的词汇。
“什么是受箓?”
“那是大周仙朝的皇权,对你体内果位金身的法则认证!”
顾池死死地盯着苏秦。
“你体内有一个果位金身,仙朝就授予你一道箓!”
“你体内有两个果位金身,在受箓大典的那一刻。”
“仙朝就会同时授予你!”
“整整两道箓!”
顾池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胸腔的起伏幅度大得惊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战力提升那么简单!”
顾池的脚步极其僵硬地向后退了半步。
仿佛是被自己说出的话语中的那种恐怖的政治重量所压迫。
“这代表着位格的绝对压制!”
“哪怕是你未来在官场上的官职品级。”
“都会因为这初始的两道箓,而产生极其恐怖的跃迁!”
顾池的声音在紫气庙内极其清晰地回荡。
“最次最次……”
“这种在受箓前就拥有双金身的底蕴。”
“都能达到那种传说中【免试官身】的效用!”
“甚至……”
顾池咽了一口唾沫。
“可以直接让你在授官的那一刻。”
“强行提升一个官职品级!”
提升一个官职品级。
这句话落地。
紫气庙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成了真空。
苏秦端站在原地。
幽青色的瞳孔深处,那一点细微的光斑,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东西的珍贵。
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等级森严如铁。
从九品人官到一品天官,整整二十七个品级。
每跨越一个品级,都需要极其庞大的政绩、极其恐怖的资源倾斜、甚至是背后学党数十年如一日的政治博弈。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终其一生,都只能在九品人官,地官的底层泥潭里打滚。
而现在。
只要在受箓前铸就双金身。
就能直接越过这道犹如天堑般的阶级壁垒。
强行拔高一个品级。
这。
才是【紫气庙】给出两个节气选择的真正原因。
它推演出了苏秦那足以颠覆大周官场常规晋升逻辑的恐怖潜力。
“能得紫气庙钦定两个节气。”
顾池看着苏秦。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怅然。
“苏秦师兄。”
“你的未来。”
“已贵不可言了。”
苏秦的胸腔极其缓慢地、深深地起伏了一下。
将那口积压在肺底的浊气,极其平稳地吐了出去。
他没有去回味顾池这番近乎于谄媚的定性。
也没有让这种巨大的利益前景冲昏头脑。
大周仙官。
双金身受箓。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确实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宏大、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政治蓝图。
但。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这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三级院里,任何好高骛远的狂想,都会成为葬送性命的催命符。
一切,顺其自然。
苏秦的目光极其冷静地从顾池那张有些涨红的脸上扫过。
他将话题强行拉回了现实。
拉回了那个同样让紫气庙给出双重选择、且更加违背常理的问题上。
“那学党呢?”
苏秦的声音依旧是一块没有任何温度的冰。
“又怎么会出现两个选择?”
他看着顾池。
“【薪火】与【新民】。”
“这两个在理念和行事路线上几乎完全背道而驰的学党。”
苏秦的语速极缓,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其明确的压迫感。
“紫气庙,为什么会将它们并列?”
顾池听到这个问题。
他那张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极其迅速地褪去了血色。
他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叹息里,夹杂着一种对三级院政治生态极其深刻的无奈,以及一丝对苏秦这种异数的敬畏。
“这……”
顾池的声音变得极其干涩。
“更加不可思议。”
他走到青铜鼎的边缘。
手指在那些冰冷的刑罚图腾上极其轻微地抚摸了一下。
“大周朝堂之上,党同伐异。”
“党派的政治立场,是绝对不可兼容的。”
“你站在左边,就绝不能同时站在右边。”
顾池转过头,看着苏秦。
“但学党。”
“是三级院内,那些庞大政治党派的预备役。”
“是他们筹备新鲜血液的地方。”
顾池的右手在半空中极小幅度地比划了一下。
“对于那些绝大多数的、只能充当学党基石和马前卒的普通学子来说,忠诚,是唯一的考量标准。”
“但……”
顾池的目光极其深邃。
“对于极少数。”
“真正极其优秀的、拥有着足以改变未来朝堂格局潜力的顶级天骄。”
“规则。”
“是会有一定容忍度的。”
顾池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大周仙朝的历史上,确实有过容忍学子身兼数个学党记名的个例。”
“那些大党,为了不把这种顶级人才彻底推向死敌的阵营,会捏着鼻子,默许这种极其罕见的‘脚踏两只船’的行为。”
顾池停顿了一下。
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着。
“但在以往。”
“哪怕有这种能让几大学党同时妥协的绝世天才。”
“那个天才自己,也不会真的去身兼两个学党。”
顾池看着苏秦。
眼神里透出一种极其冷酷的政治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