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一切概念,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地脉的流转。
修此果位,你的乡土就是一片绝对的禁区。
没有任何天灾人祸能够侵入你划定的界线。
你规定那里是安全的,那里就永远不会有灾难。”
罗姬的声音如同敲击在冰层上的铁锤:
“再比如。
处暑。
暑气至此而止。
其其中之一核心变化,便是绝断。
抹杀一切不顺遂的变数。
无论是蝗灾的虫卵,还是企图潜入乡土的淫祀。
在处暑的规则之下,只要被判定为变数,就会被天地法则直接抹除存在的合理性。”
罗姬收回手指。
双手自然地垂在长袍两侧:
“如果你选这条路。
我推荐你收集大雪或是秋分的节气。
大雪主掌绝对的覆盖与镇压。
秋分代表着绝对的均衡与肃杀。
这两者,都是制定朝堂律法、强行扭转地方局势的顶级节气。”
幽蓝色的雾气在传承空间内彻底停止了流动。
所有的气流都仿佛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理念和力量体系所冻结。
王道。
霸道。
生机。
强权。
两条路,泾渭分明地铺陈在苏秦的脚下。
苏秦的胸腔在长达十息的停滞后,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起伏了一下。
那口积压在肺底的浊气被缓缓吐出。
他在白松院外面建立起来的认知架构,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以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重新拼凑成型。
他终于明白,大周仙朝的官,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简单的管理。
是对这方天地的修改权。
罗姬看着苏秦。
看着他从极度的认知冲击中,极其迅速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罗姬的眼神里没有催促。
只有一种等待结果的极度冷静。
罗姬缓缓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清晰:
“所以...
在你明确了未来的路后。
是否能做出选择?”
苏秦的脊背挺得犹如标枪般笔直。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素色袖袍内,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骨节发出极其轻微的舒展声。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王烨。
也没有去回望那些代表着师兄们的雕像。
苏秦看着罗姬。
双唇微启。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像是一块在炉火中淬炼完毕的精钢。
“弟子苏秦,知晓方向了。”
苏秦的腰部极其标准地向下弯折了三十度。
行了一个极其严谨的弟子礼。
“谢罗师教诲。”
第216章 紫气庙上香!贵人竟是苏秦?!
苏秦保持着躬身三十度的姿态,足足停顿了三息。
罗姬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那双犹如枯井般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极冷地、极细致地在苏秦的脊背轮廓上刮过。
“起来吧。”
罗姬的声音依旧寡淡,不带一丝烟火气。
苏秦直起腰。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重新完成对接。
罗姬的下巴极其微小地向下压了半分。
这是一个代表确认的微动作。
“你现在所需要做的。”
罗姬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冰面上的铁锤,带着极其清晰的指向性。
“仅仅只是在确定了节气后。”
“从中选择适合的果位法,以及适合的果位之路。”
“仅此而已。”
罗姬的双手负在身后,灰白色的袖袍在幽光中拉出两道笔直的阴影。
“至于。”
罗姬的声音在此处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停顿。
“你究竟应该选择怎样的学党。”
“应该选择怎样的果位。”
罗姬的目光越过苏秦的肩膀,投向空间深处那片看不透的虚无。
“去上一炷香吧。”
这五个字落地。
周围那些原本粘稠的雾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波纹极其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紫气庙】。”
苏秦的瞳孔,在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极其不受控制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极其生硬的错乱。
左手食指的第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大腿外侧的布料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紫气庙。
这个名字,在苏秦的认知体系里,有着极其明确的锚点。
研吏社。
那是二级院七大紫社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明确放弃冲击三级院、专门为底层学子规划吏员晋升路线的学党。
而【紫气庙】,就是研吏社的立社之本。
一件能够沟通因果、窥探命理的七品灵筑。
苏秦的脑海中,迅速调取出之前关于研吏社的所有信息碎块。
顾池。
研吏社的社长。
一个在二级院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也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利己主义者。
他就是通过在【紫气庙】中上了一炷香,观测到了自己生命中的“贵人”。
从而果断放弃了不切实际的三级院幻想,转而死死抱住了蔡云这根粗腿。
按照顾池的规划,他很快就会离开二级院,去某个县衙补上一个极其核心的吏员实缺。
然后,就是漫长且枯燥的等待。
等待蔡云背后的大人物发力,等待一次‘极其偶然’的“举贤”机会。
这。
就是【紫气庙】在苏秦认知中的全部作用。
一个专门为那些天赋耗尽、只能去走偏门抱大腿的人,提供一根救命稻草的工具。
它和果位有什么关系?
它和学党选择这种涉及大周仙朝最核心政治资源配置的战略决策,又有什么关系?
苏秦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解。
在这方空间里,在这个有着资格在三级院授课的教习面前,任何掩饰都毫无意义。
“罗师。”
苏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干涩。
“【紫气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