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快点去【白松院】。
想快点见到王烨师兄。
想快点去揭开这三级院,那层神秘而残酷的面纱!
在沉默了片刻后。
“呼……”
苏秦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看着眼前这三尊代表着百草堂最高成就的雕像。
目光,变得极其深邃、极其坚定。
“总感觉……”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着,声音中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斩断一切迷惘的清明:
“自己,站在了人生中,一个十分重要的……”
“岔路口上啊。”
或许...他未来【仙官】的上限...
便取决于现在,自身在三级院的选择,自身在三级院打好的地基!
在沉默良久后...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神念微动。
那枚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青铜戒指,光芒一闪。
苏秦的身影,在这片混沌的传承空间中,彻底消散。
第206章 揭秘大曝光!八百年立朝之秘!
青竹幡内的晨雾还未散尽。
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指腹摩挲过左手食指上那枚青铜戒指。
他没有停留,循着前两日走过的路线,穿过演武场,径直踏上了那座连通三级院的【登云台】。
负责值守的黄方,远远瞧见那一袭青衫,整个人像触电般从竹椅上弹起。
他甚至没等苏秦开口,便已熟练地激活了验印法盘,将其恭恭敬敬地递到苏秦面前。
“苏师兄,您请。”
黄方腰弯得极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自从几日前,苏秦在灵窟中倒果为因、改写历史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惠春分院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敬畏之中。
如今的苏秦,在这位底层执事的眼中,已不再是那个需要提点“三级院险恶”的新人,而是一尊随时可能降下雷霆、执掌生杀的活祖宗。
苏秦微微颔首。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将那卷【银丝玉轴】的试听凭证放入法盘。
“嗡——”
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眩晕感只持续了半息。
当苏秦再次睁开双眼时,那片由五色狂暴元气交织而成的汪洋,已然铺陈在视线尽头。
他站在【接引台】的虚实罩内。
负责接引的阵灵丰傀,今日并未盘膝坐在玉台上。
这扎着冲天髽鬏的童子,赤着脚立在光幕边缘。
他看着苏秦,那双仿佛能洞悉岁月的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一丝隐晦的凝重。
“你来了。”
丰傀没有像上次那样老气横秋地摆谱。
他扬起胖乎乎的下巴,指了指光幕外那条汉白玉铺就的长道:
“顺着道,一直走。”
“前方的路,没人能替你选。但……”
丰傀顿了顿,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
“莫要走岔了。”
这句带着几分谶语意味的提醒,让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追问。
在这等充斥着高阶法则与暗流的三级院门前,任何多余的探寻,都可能是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苏秦对着丰傀行了一个平辈的道揖,迈步跨出了虚实罩。
狂暴的五行元气扑面而来。
但此刻的苏秦,已不再是数日前那个只能依靠凭证护体的通脉境修士。
【养气一层】。
他丹田深处那口由【民生气】化作的泉眼,在感受到外界高压元气的瞬间,极其自然地运转起来。
一股生生不息、纯粹到了极致的内循环,在苏秦的九脉中悄然成型,将那些试图撕裂他肉身的狂暴气流,尽数阻挡在三尺之外。
白玉道上,依旧有三三两两的试听生。
苏秦没有去寻找天润县的程天,也没有理会那些投来审视目光的各县天骄。
他维持着平稳的呼吸,顺着玉石大道的指引,向着迷雾更深处走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辰。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片终年不散的五色元气迷雾,在这里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强行劈开。
苏秦的脚步,停在了白玉道的尽头。
他的瞳孔,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那种鳞次栉比的仙家宫阙,也没有什么气势恢宏的宗门牌坊。
在极其平整的青曜石广场尽头。
四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院落,犹如四尊镇压天地气运的远古巨兽,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割裂了这方天地!
这四座院落,并没有高耸的围墙。
取而代之的,是四株……不,是四座直插云霄、树冠遮天蔽日的恐怖灵植!
最左侧,是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跳跃火苗的梧桐巨木。那灼热的气浪,隔着数百丈,依然烤得人肌肤生疼。
左二,是一株枝干漆黑、结着累累冰霜的怪异古柏。森寒的死气在其周围盘旋,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
右二,是一株犹如黄金浇筑、散发着刺目庚金锐气的铁树。每一根枝条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而最右侧……
苏秦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座院落上。
那是一株通体雪白、针叶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参天巨松。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梧桐的狂暴,没有古柏的死寂,也没有铁树的锋锐。
它只是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生灭的……极致生机!
【白松院】。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终于明白,为何王烨在留言中,会特意点出这“五品灵筑【林渊四雅】”的名字。
这哪里是四座院落。
这分明是四条通天大道的具象化投影!
“春木、夏火、秋金、冬水……”
苏秦的脑海中,瞬间回放起了宋询师兄在传承空间底座上留下的那段残缺刻字。
这四座直入云霄的巨木,完美地契合了那四大序列的属性。
而那株白松,那股浩瀚的生机……
“便是代表着‘春木六序’的道场么?”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因直面高阶法则而翻涌的悸动强行压下。
他迈开步子,向着那座白松巨木笼罩的院落走去。
距离白松院的入口还有十数丈时。
苏秦的视线,在聚集于院外的人群中,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穿着代表着三级院正式学子的玄色法袍。
依旧是一袭紫袍,衣襟敞着。
那人靠在白松粗壮的根须旁,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狗尾巴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与这庄严肃穆的三级院格格不入的市井痞气。
王烨。
苏秦的脚步微微加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苏秦那向来沉静的幽青色眸子里,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他停在王烨身前三步处。
没有去寒暄,也没有去提那场改写了惠春县格局的月考。
苏秦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王烨的身上。
作为一名已经踏入【养气一层】、体内自生内天地的大修。
苏秦的神识感知,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周遭那些试听生身上那或是虚浮、或是凝练的通脉境真元波动。
但。
当他的神识试图去探查王烨的深浅时。
却仿佛一脚踩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又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无形的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