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果位唯一”的残酷真相,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击溃,制造出极度的恐慌与焦虑。
然后,再抛出【截天学党】掌握“无主果位”和“修行之法”这根救命稻草。
一拉一踩之间,便轻易地收割了这群各县天骄的忠诚与向往。
“可是……”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知道哪些果位无主,知道修行之法。这确实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但……【截天学党】里,难道就没有渴望这些果位的老生吗?”
“他们为什么要把这种核心资源,拿出来分给你们这些刚入学的新人?”
答案显而易见。
“炮灰。”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寒光。
“这所谓的‘无主果位’,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香饽饽。
要么是竞争极其惨烈、随时会丢命的血肉磨盘。
要么,就是他们学党高层为了自身利益,需要有人去填坑、去试错的死亡陷阱。”
“大党派的资源,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倾斜给底层。”
苏秦看得很透。
但他并没有站出来去拆穿罗影。
交浅言深是大忌。
更何况,聪明人都有自己的思量,而被那“直取果位”的大饼蒙蔽了双眼的学子,他说什么都是白搭,反而会得罪罗影这个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入室师兄。
“这三级院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苏秦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轻轻摩挲着那枚代表着【天元】的腰牌。
“【薪火党】、【新民党】、【截天党】……”
“各方势力都在这试听道场里疯狂下注,收割韭菜。”
“而我……”
苏秦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识海深处那道【护生使】的敕名,以及那能够自选二十四节气的逆天神通——【民生气】。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内敛、却又透着无尽底气的弧度。
“我不需要去给任何学党当炮灰。”
苏秦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我自己,就是最大的造化。”
......
高台之上。
随着那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与表忠心之语渐渐平息。
罗影并没有因为这看似热烈的拥戴而露出任何得色。
他那张隐藏在星光迷雾后的脸庞,依旧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智。
他太清楚台下坐着的这些试听生是什么成色了。
能从一百七十二个县里杀出来,站在这青云院的门口。
这些人里,或许有像程天那样凭着精打细算熬资历上位的“老油条”,但更多的,是那种在各自地界上横推同辈、心高气傲的绝世天才。
这些人,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此刻的热络,哪怕不是流于表面,也仅仅是因为“果位唯一”的残酷真相打破了他们的认知壁垒,在溺水的瞬间,本能地抓住了他抛出的这根名为“截天学党”的浮木罢了。
但这种基于恐惧而产生的忠诚,是最廉价,也是最经不起推敲的。
“普通的二级院学子,晋级三级院的几率,如同万军过独木桥,九死一生。”
罗影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但台下这些试听生……”
“他们手握各县月考第一的气运加持,又提前接触了三级院的法理。”
“只要中途不陨落,他们之中,起码有一大半人,最终都能拿到那张通往三级院的入场券。”
这可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政治资产。
对于任何一个学党来说,这批试听生,都是最优质的“仙官预备役”苗子。
“光靠画大饼,是拴不住这群狼崽子的。”
罗影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想要让这群人精真正死心塌地地为【截天学党】卖命,除了恐吓,还必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能够立刻让他们看到利益和希望的“干货”。
“诸位师弟,稍安勿躁。”
罗影双手微微下压。
一股无形的、带着丝丝凉意的真元波动,瞬间拂过整个听风小院,将那些略显浮躁的气息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众人那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神,语气变得极其平缓,却又透着一种剖析大道本源的厚重:
“修仙界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没有废物的果位,只有废物的人。”
罗影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内回荡,带着几分对这种烂大街论调的嘲弄:
“这句话,用来激励底层修士,自然是不错的。”
“但……”
罗姬的语调陡然一沉,直接将这层虚伪的鸡汤撕得粉碎:
“到了这三级院,到了真正需要拿命去拼那一方官印的时候。”
“这种话,就是彻头彻尾的狗屁!”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是一凛。
罗影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大周仙朝官场最核心的、极其森严的等级观念:
“果位之间,生来便有高下之分!”
“根据其所蕴含的天地法则深浅、获取的难易程度、以及入主后所能调动的神权大小……”
罗影伸出四根手指,在虚空中依次点下:
“在三级院的内部评定中,我们将所有的果位,极其残酷地划分为了——”
“甲、乙、丙、丁,四等!”
这四个字,就像是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何王烨在二级院时,哪怕手握保送资格,也要死死压制着境界,宁愿忍受别人的非议,也不愿轻易突破养气境。
原来,果位不仅仅是“唯一”的。
它更是分“三六九等”的!
一步踏错,若是入主了一个丁等果位,哪怕你依然是仙官,但你这辈子的上限,可能就永远被锁死在了那个狭窄的阶层里,再也无法触及那真正核心的权力巅峰。
“而每等果位……”
罗影的声音继续传来,开始抛出今日这堂课,最具价值的“干货”:
“都有着其专属的、甚至是极其苛刻的修炼与获取方式。”
“我且给你们举两个最直观的例子。”
罗影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在虚空中凝聚成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
“此乃,【大暑·烈日】!”
罗影指着那团火光,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便是当之无愧的【甲上】果位!”
“想要入主此等果位,其难度,堪称登天。”
“它不仅要求你在养气境时,必须将体内那一脉真元,极其纯粹地温养出整整——九缕【大暑】节气的道韵!”
“少一缕,都不行。”
“而且,在最终突破【铸身】境、强行夺取果位认可的那一刻,还需要面临极其恐怖的天道考验。”
“但……”
罗影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声音也随之拔高:
“一旦你真的扛过了那一切,成功铸就此果位金身。”
“你的境界,便能一日千里!”
“你甚至不需要去闭关,不需要去刻意吸收灵石。”
“你只需要站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只要天上还有太阳。”
“晒着烈日……即可修行!”
轰!
这等近乎于不讲道理的修炼方式,让台下那近百名各县天骄,眼珠子都快瞪红了。
晒着太阳就能变强?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抢了天道的饭碗!
难怪被评为【甲上】果位,这等逆天的加持,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在同阶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陈南坐在蒲团上,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如牛,他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他奶奶的……”
“这等造化,怕是只有那些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世家,或者是你们这些大党派的核心传人,才有资格去奢望吧?”
程天也是连连点头,那张胖脸上满是苦涩。
九缕同属性的【大暑】节气道韵。
这需要何等庞大、何等极品的火行天地灵物去堆砌?
他们这些从下面分院考上来的寒门或者小家族子弟,别说九缕了,倾家荡产,能凑齐一缕,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甲上果位,根本就不是给我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