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胡教习,眼神清亮:
“教习,这便是您常说的‘果位’之力吧?
以朝廷气运,代个人苦修。
这等手笔,当真是霸道至极。”
胡教习看着苏秦那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开始剖析规则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做大事的料子。
不问为什么,只问是什么,怎么办。
“不错。”
胡教习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这便是果位,也是权柄。”
“你以为,朝廷是怎么看待你们这些学子的?”
“是在——选官!”
“一级院是启蒙,二级院是百艺,三级院是果位。
这三者,本质并无不同,皆是朝廷为了筛选、培养能执掌权柄的官员而设下的关卡。”
“在大周朝,一纸敕令,可封山河正神。一场大考,定鼎一生命途。”
“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跃过了那道龙门,做了大周朝的仙官,踏上了那果位,掌了那天地权柄……
到时,你一言便可决一地元气流转,一纸敕令可改天时地貌。
若愿,乞丐也能登峰造极,白日飞升。
若不愿,大旱亦可改青天,风调雨顺。”
“那不再是同一种力量体系……那是另一种维度的——神权。”
“到了那时,你在学院里苦修的那点微末道行,那点聚元一层的差距……
又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苏秦耳膜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修仙是修自身,是水滴石穿的苦功。
可现在胡教习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修仙修的是“位”,是“权”。
只要位置到了,力量自然就有了。
“若愿,大旱亦可改青天,风调雨顺……”
苏秦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家村那龟裂的土地...
浮现出父亲苏海鬓角的白发,还有那些为了争一口浑浊河水而红了眼的乡亲...
原来……
对于那些真正掌握了“果位”的大人物来说,这所谓的“天灾”,这足以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的旱魃,不过是他们一念之间的取舍。
忽然,一个念头在苏秦心底升起,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惠春县的官吏……是不愿吗?”
第48章 百艺特训
胡教习看着陷入深思的苏秦,并未打扰,只是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
“本质上,你能考过那个门槛,就是通过了筛选。
朝廷要的是人,是能做事的人,至于这身修为……那是朝廷给你的俸禄,是工具。
唯有考上了仙官,证上了果位,才能在这天地中铭记上属于你自己的印记。”
说到这,胡教习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诱惑:
“当然,天道酬勤。
优秀者,自当有额外的奖赏。”
“考入二级院时,你原先在聚元决上的修为,并不会凭空消失。
它将转化为——功勋点。”
“功勋点?”
苏秦猛地抬头,想起了在藏经阁时,陈老曾说过的话。
那些带有杀伐之力的赤谱法术,那些真正能护身杀敌的手段,都需要功勋点兑换。
“不错。”
胡教习点了点头:
“这是道院内最硬的硬通货,比金银还要珍贵。
在一级院,只有通过修为置换这一种方式,能在进入二级院的初始阶段获得。”
“若你能走到极致,以聚元九层圆满的姿态晋级……
那你拿到的功勋点,可是那些聚元一层混进去的人,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有了这些功勋点,你可以在藏经阁兑换高阶法术,可以在丹房换取极品丹药,甚至……可以直接兑换吏员的职位,一步登天!”
“所以,我给学生的建议,向来只有两条。”
胡教习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是考入二级院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要耽搁,抢占先机。
要么,就是做到极致,聚元九层圆满,冲击种子班,带着丰厚的家底去碾压旁人。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看着苏秦和林清寒,目光炯炯:
“本来这一届,我是希望林清寒,徐子训,去冲击那前十的种子班。
如今……
还要加上你,苏秦。”
林清寒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认真:
“教习,既如此,那我们接下来的备考方向,是否只要专研防御类、针对灾害的实战法术,以及……揣摩那位罗教习的策论喜好即可?”
这也是苏秦的想法。
既然已经给了题目,那就是开卷考试,剩下的就是照本宣科,针对性训练了。
然而,胡教习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
“对了一半。”
他重新拿起那张纸条,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弹:
“你们不会真以为,这就是这一届的考题吧?”
“这……不是吗?”
苏秦愣了一下,看着那纸条上清晰的字迹。
“这是那位罗教习,上一届担任考官时的考题。”
胡教习淡淡道。
“上一届?”
苏秦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他还以为是这一届的真题呢!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若是这一届的考题直接公布,那还叫什么“变数”?
那不成真正的开卷考试了吗?
道院的考核若是如此儿戏,这含金量怕是要大打折扣。
能推断一二,已经是好事。
“要想推断考题,得分析出题人的意图。”
胡教习指着纸条上的“策论”二字:
“在一级院,靠策论晋级的人极少。
毕竟你们还未入流,用不上这些为官的理念。
采取此作为考核的考官,十不存一。
罗教习上届会选此题,还破格录取了古青,说明……”
胡教习顿了顿,目光深邃:
“他更倾向于——爱民。”
“不仅仅是口头上的爱民,而是要有实实在在的、能解决民生疾苦的手段和见解。”
“今年是否还考策论,我不太知晓。
但如果考,便要往此思考。”
胡教习看向苏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苏秦,你那日‘牧民’之论,虽显稚嫩,却已得其神髓。
若是真考策论,你无需刻意迎合,只需如实述说心中所想即可。
你的经历,你的出身,便是你最好的文章。”
苏秦微微颔首,心中有了底气。
胡教习又转头看向林清寒,眉头微皱,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至于清寒……
你在此处,便要多加深思。
你自小在世家长大,不识人间疾苦,这是你的短板。
这几日,你莫要只顾着修炼,多与民生接触接触,感受感受那些乡野间的事,或许对你有所裨益。”
林清寒抿了抿嘴唇,并未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除了策论,更重要的,还是实战。”
胡教习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神色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