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以通脉境的肉壳,承载住那股改写历史的伟力,最终大获成功……”
“但!”
顾长风的话音猛地拔高,一股决绝的气势从这具分身上轰然爆发:
“若是让我见到半分希望……”
“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耗尽这座分身全部的力量,去助他一臂之力!”
“去帮他,稳住这灵窟那即将崩溃的底层规则!”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耗尽分身力量?
三级院教习的分身,其蕴含的道蕴与真元,足以碾压在场除了罗姬外的所有二级院教习!
而他,竟然心甘情愿地,要将这股力量作为燃料,去成全一个新生的疯狂举动?!
顾长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顿了顿,看着罗姬,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微笑。
“罗姬……”
顾长风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看透了因果宿命的笃定:
“未来已定……”
“所以,现在必成。”
“他既然在未来能登临那个位置,就说明他今日的举动,必定是一条通天大道!”
顾长风双手交叠,对着这位当年自贬于二级院的老同僚,深深地行了一个平辈大礼:
“提前恭祝你……”
“教出了这百草堂的,第二位……”
“正统的大周仙官。”
第二位!
正统的,大周仙官!
这几个字,在天鉴阁的最高处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人,微微晃神,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被彻底击碎。
顾长风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那个在云镜中大开杀戒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越阶爆发。
那就是仙官!
是借了未来仙官之力的苏秦!
面对着顾长风这极其郑重、又极其由衷的祝福。
罗姬端坐在木椅上。
他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上,没有因为这等泼天的荣耀而生出半分得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长风。
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非我之功。”
罗姬的声音干涩、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客观事实:
“我只是在这个院子里,讲了一些最基础的法理。”
“能走到哪一步,能借来多大的力……”
“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罗姬没有去居功,也没有去否认。
他只是用这种最符合百草堂规矩的方式,承认了苏秦的强大,也维护了苏秦的独立。
面对着罗姬的谦让,顾长风不以为意。
他知道罗姬就是这个性格。
不居功,不贪墨,只认死理。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纯粹,他才能教出这等妖孽。
就在顾长风准备转身,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灵窟阵盘之时。
“咔——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天鉴阁内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屋内的任何实物。
而是来自……
半空中。
顾长风和三位人官的目光,猛地一凝,齐刷刷地望向了那面属于苏秦的、被极光充斥的云镜!
在那刺目的白光之中。
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纹,从云镜的边缘,缓缓蔓延开来!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
“嗡——!!!”
一股极其狂暴的、甚至透着一丝混沌毁灭气息的震动,顺着那面云镜,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整个天鉴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彭教习惊呼出声,她猛地抓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仅是天鉴阁。
此时此刻,整个青石演武场上。
那另外六百多面正显示着其他学子考核画面的云镜,也在这股震动的影响下,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画面扭曲,灵光紊乱。
“天呐!地在晃!”
“发生什么事了?阵法出问题了吗?!”
演武场下方的观礼台上,那些原本还在关注各自熟人成绩的散修和老生们,此刻全都惊恐地叫喊了起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这是那座庞大无比的、自成一界的【青云养灵窟】,正在这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冲击下……
颤抖!
甚至,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那面布满裂纹的云镜,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竟然真的……”
顾长风轻声呢喃着,声音都在发颤:
“硬生生地,在那必死的历史线上……”
“撕开了一线生机……”
他没有去管那即将崩溃的阵法。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
目光在那三位神色大变的人官脸上,依次扫过。
丁巡检,徐典史,谢城隍。
顾长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浅笑。
他看着这三位大周仙朝在地方上的实权代表,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三位大人……”
“我之前...本只打算筛选第二关的人选...”
“九关过后,方才尝试改变那片历史。”
“现在看来,我之前的准备,还是太保守了。”
“恐怕这次……”
顾长风指了指那面即将炸裂的云镜:
“这善后工作,比我预想中的……”
“要大得多啊。”
这番话。
让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望着那颤抖着的青云养灵窟,感受着那股越来越狂暴、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子煌煌官威的气息泄漏。
三位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九品人官,在这一刻,皆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谢舟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笑容。
他摇了摇头:
“谁曾想……”
“在这二级院,在这群连品级都没入的毛头小子待的象牙塔里……”
“竟然,真的能见到同僚……”
而且,还是一位只用通脉境躯体,就引动未来果位之力,强行篡改一界历史的……怪物同僚!
徐黑虎那犹如恶狼般的眸子里,此刻也敛去了所有的凶光。
他看着那片刺目的极光,作为掌管刑狱、最重法度的典史,他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也极其震撼的评价:
“言灵之力,言出法随……”
“一言禁法,一言禁生。”
“这等对底层规则的绝对掌控。”
“这必是入驻了高阶果位,掌握了实打实官印的大周仙官,才能施展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