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因为是凡人之躯会浪费大部分药力,但对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哪怕只吸收百分之一的七品造化,也足以让他延寿数载!
“受教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欣喜死死压住。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对着陈鱼羊,深深地、极其郑重地作了一揖:
“多谢陈师兄解惑。”
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因为这不仅仅是解惑,这是救命之恩。
黎云、周泰、徐子训等人,看着苏秦这般郑重的姿态,也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秦要做什么,但他们都能感受到这道灵食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
众人齐齐拱手,对着陈鱼羊行了一礼。
他们都意识到,这一次,陈鱼羊晚宴拿出来的东西,究竟是多么的珍贵,甚至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诸位师兄弟客气了。”
陈鱼羊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水榭内侧的一张长条案几。
他手腕一翻,一个散发着惊人寒气、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食盒凭空出现。
打开食盒,一阵极其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水榭。
那香气中,既有稻谷成熟时的醇厚,又夹杂着一种仿佛能让人神魂宁静的清冷月华之息。
陈鱼羊小心翼翼地从食盒中端出五个白玉小碗,分别摆放在圆桌的五个位置上。
碗中,盛着晶莹剔透、犹如一颗颗碎裂的月亮般散发着微光的炒饭。
每一粒米上,都隐隐有玄奥的法则纹路在流转。
“诸位,请入座吧。”
陈鱼羊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云、周泰、徐子训、苏秦依次落座。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徐子谦,也在陈鱼羊的眼神示意下,闷声不响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而。
当所有人都在这珍贵的七品灵食前落座后。
黎云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圆桌之上,一共摆了六个位置,六个白玉小碗。
但陈鱼羊自己,却迟迟没有落座,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而那个空着的位置,并非是边缘的客座。
而是正对着水榭大门,名副其实的——主位!
哪怕是刚才那位出身三级院、修为深不可测的徐子谦师兄,在入座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个位置。
“鱼羊兄……”
黎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主位,以及那碗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妙想成真饭】,心中升起一丝极强的不解,轻声询问道:
“这是?”
陈鱼羊站在主位旁,目光深邃地望着水榭外那片被阵法笼罩的湖面。
他脸上的那副慵懒随性,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带着几分恭谨的肃穆。
“还有一位贵客未至。”
陈鱼羊轻声答道。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在徐子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那双向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子训兄。”
陈鱼羊微微低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无奈与苦涩:
“抱歉……”
“这回,是我擅自做主了。”
徐子训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就在此时。
一直坐在徐子训身旁、刚才还因为被弟弟怒怼而显得有些颓丧的徐子谦,突然伸出了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
他一把抓住了徐子训放在膝头、正微微发抖的手。
那力道极大,像是怕弟弟跑了,却又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肌肤的瞬间,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子训呐……”
徐子谦看着弟弟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跋扈,也没有了之前推销鼎炉时的那种笨拙讨好。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于哀求的无奈。
他微微低下了头,那双总是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任性了那么久……”
“也够了吧……”
轰!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异象,陡生!
整个陈门社洞天。
这片原本被七品阵法死死锁住、灵气浓郁如水的湖泊,在这一刻,竟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倒灌!
“哗啦啦——!”
湖水无风起浪,剧烈地翻滚起来。
天空中,那轮原本皎洁的明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遮蔽,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紧接着。
在众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屹立在水榭之外、支撑着整个陈门社洞天气运的青石牌坊,竟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不是法术的攻击。
这是天地规则的退让!
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天地产生的退让!
这方洞天小天地,其内部的规则根本无法承受此人恐怖的位格碾压。
它只能选择——让道!
在法则扭曲的中心,水面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一道身影,踏着湖水,缓缓从夜色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
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修为波动,但每走一步,脚下的湖水便会自动凝结成冰,托起他的靴底。
那是一张与徐子训有着八分相似的脸。
但比起徐子训的温润如玉,这张脸上,刻满了常年执掌生杀大权的威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水榭内的众人。
黎云、周泰、甚至包括陈鱼羊在内,所有人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甚至连体内的真元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是一位,入了品级的...
正统仙官!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死寂的水榭内响起。
那是徐子训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这位一贯温和典雅、无论面对何种羞辱都能保持风度翩翩的君子。
在看到那个中年仙官走出迷雾的那一刹那。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极其深沉的厌恶。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点的敬畏。
徐子训猛地甩开了徐子谦死死抓着他的手。
力道之大,甚至将徐子谦这位三级院大修的手背都甩出了一道红痕。
他没有去看那个步步生威的官员。
也没有去看满脸歉意的陈鱼羊。
徐子训猛地转过身。
那单薄的青衫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
他拂袖而去。
步伐匆忙,甚至带着几分仓皇的逃离感。
只留下水榭内,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那个正缓步走上台阶的——
大周仙官。
第173章 一届仙官竟鞠躬!徐子训往事曝光!
水榭内,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顺着沉水金丝楠木的桌面滴答落下。
没有人在意这等微末的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道决然离去的青衫背影上。
徐子训走得极快,步伐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多在这水榭内停留一息,都会脏了他的衣襟。
徐子谦保持着那个伸手欲拉的姿态,粗犷的脸庞上满是懊恼与无措,僵立在原地。
而那位踏水而来、让整个陈门社洞天规则被迫让路的深紫色身影,此时已跨过了水榭的门槛。
这位高高在上的正统仙官,大周仙朝的九品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