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53节

  但在某些事情上。

  哪怕前方是一座山,也必须亲自去翻一翻。

  更何况。

  他苏秦,也并非手无寸铁。

  【天元】的底蕴,【六社相印】的人脉,以及那识海中刚刚凝聚的【锦囊妙计】。

  这些,都是他敢于独自登门的筹码。

  苏秦没有向薛廷解释什么叫“道心”,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拒绝求援。

  因为对于不在同一个高度的人,任何言语的剖析,都显得苍白且多余。

  “沈立金在哪?”

  苏秦第三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在这平淡之中,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冷意并非源于愤怒。

  而是源于一种俯视。

  就像是看着挡在路中央的一块石头。

  薛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机震慑住了。

  他张着嘴,原本还想继续劝说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苏秦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或许不够理性,或许充满感性,但却必须去做。

  他可以不理解...可以不支持...

  但却得尊重。

  “在……”

  薛廷的手指微微哆嗦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低下头,轻声吐出了那个地址:

  “在……沈府。”

  “多谢。”

  苏秦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转身,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径直向着半开的店门走去。

  薛廷看着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

  心底的忧虑再次涌了上来。

  “苏魁首!”

  薛廷忍不住追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沈府里护院众多,还有阵法……您一个人去……”

  苏秦的脚步未停。

  他伸手拉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阳光瞬间涌入,将他那一袭青衫照得透亮。

  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平稳如水、却重如千钧的话语,在略显昏暗的铺面内回荡。

  “这点小事。”

  “我一人足矣。”

  .......

  流云镇,沈府。

  这并非是一座寻常商贾的宅院。

  它坐落于镇子最繁华的地段,却用两道高耸的青砖风火墙,硬生生地将市井的喧嚣隔绝在外。

  朱红色的大门上,密密麻麻地嵌着碗口大小的铜钉,门前没有摆放俗气的招财瑞兽,而是卧着两尊线条冷硬、透着股子肃杀之气的镇墓石兽。

  这等逾制的规制,若放在别处,早被巡检司敲了门。

  但在这里,这两尊石兽就是流云镇的规矩。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曾是握着官家印把子的【青苗放贷吏】。

  哪怕如今退了休,脱了那身官服,他在这方圆百里留下的根系,也早已深扎进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骨血里。

  苏秦在台阶下站定。

  那双被洗得有些发白的布鞋,踩在沈府门前铺就的上好青石板上。

  大门半开着。

  门槛内,站着两个身穿青灰色短打的门童。

  这两人虽然只是看门的帮闲,但眼神却并不浑浊,呼吸绵长,脚下生根。

  苏秦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皆有聚元中期的修为。

  用修士来看大门,这是世家豪绅才有的排场,也是无声的立威。

  见苏秦走上台阶,其中一名门童微微跨出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正中央。

  他的目光在苏秦那身破旧的青衫上快速扫过,并没有立刻露出驱赶的恶态,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却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笑意。

  “这位公子,止步。”

  门童双手交叉拢在袖子里,并没有抱拳行礼的意思,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府重地,非请莫入。

  若是要谈买卖,还请移步去街头的沈记商行。

  若是有私事要找咱家老爷……”

  他顿了顿,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袖口处不经意地搓了搓:

  “那也得先递个拜帖,容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只是这通禀的腿脚功夫,多少得费些茶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就是规矩。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在大周仙朝这等阶级森严的地方,哪怕是权贵人家的狗,也懂得如何在大门前卡住一道关口,揩下一层油水。

  苏秦静静地看着那门童搓动的手指。

  若换做往常。

  或者说,若是在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一级院外舍精打细算的穷书生时。

  面对这种索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

  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花点小钱,省去诸多麻烦。

  这本就是底层生存的智慧,也是他向来信奉的处世之道。

  更何况,现在的他,腰间的锦囊里揣着上百两白银的巨款。

  几两银子的好处费,对他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已经基本等同于无用之物。

  给钱,是最简单、也最不费力气的解决方式。

  但……那是平时。

  苏秦的眸光,渐渐冷了下来,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今日,他不是来拜山的,也不是来谈生意的。

  他是来要人的。

  要人,就不能低头。

  一旦在这里给了好处费,那他便是以一个“求见者”的低微姿态跨过这道门槛。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府里,当你低下了第一下头,对方就会顺势压弯你的脊梁。

  面对沈立金那种曾经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狐狸,未见其人,气势上便已输了三成。

  这不利于谈判。

  更不能护住他想要护住的人。

  所以,这个钱,不能给。

  这道门槛,他必须堂堂正正、甚至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踏过去。

  苏秦没有去摸怀里的银两。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捏住了头上那顶压得很低的竹篾斗笠的边缘。

  “我不递拜帖。”

  苏秦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动怒,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事实:

  “我亲自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微动,将那顶遮蔽了面容和气机的斗笠,摘了下来。

  随手,丢弃在一旁的石阶上。

  “嗡——!”

  就在斗笠脱手的那一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苏秦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不是真元激荡的法力冲击。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规则对凡俗的绝对位格碾压!

  在两个门童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苏秦的头顶三尺之上,虚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交相辉映的光华,如同四轮烈日,轰然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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