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脉四层!
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
他便走完了旁人需要数年苦修的路!
这就是……机缘!
这就是……造化!
苏秦缓缓站起身来,那一身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看向倚在灶台边的陈鱼羊,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都要深。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饭。
这是一份……
成道之恩!
“别急着谢我。”
陈鱼羊斜倚在灶台边,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失去了光泽、重新变回凡铁模样的锅铲,下巴朝着苏秦的头顶轻轻扬了扬:
“这顿饭的后劲儿,可还没完呢。”
“抬头看看。”
苏秦闻言,下意识地运起神念,向着自家顶门望去。
这一看,饶是他素来沉稳,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见在那紫气氤氲、威严赫赫的【天元】二字之上,不知何时,竟又多出了一团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并未散去,而是飞速凝结,化作了另外两个古朴的大字——
【万民念】。
紫金在下,赤金在上。
两个敕名就这样毫无违和感、却又极其突兀地叠在了一起,像是在那原本就高不可攀的冠冕上,又硬生生加了一顶高帽子。
在这昏暗的石室中,苏秦就像是个顶着两盏大红灯笼行走的活靶子,光芒之盛,简直要刺瞎人的眼睛。
“这……”
苏秦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天元】就已经够招摇了,如今再顶个【万民念】出去,怕是还没走出这薪火社,就要被全院的目光给烧穿了。
“太高调了。”
苏秦心念一动,试图将这两个晃眼的敕名收回识海。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神念,那两行大字依旧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悬在他的头顶,散发着恒定的光辉。
“别费劲了。”
陈鱼羊看着苏秦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敕名乃是天地规则的显化,是你神魂溢出的异象。”
“想要做到‘神光内敛,返璞归真’,将这敕名隐去……”
他伸出小指,比划了一个高度:
“起码得等你修到通脉九层圆满,神魂凝练如实的时候才行。”
“现在的你,就像是个刚吃了满肚子补药的娃娃,气血都溢出来了,哪还藏得住?”
“顶着吧,这也算是……甜蜜的负担?”
苏秦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藏不住,那便索性不去管它。
既来之,则安之。
他收摄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新出现的【万民念】之上。
敕名既然显化,便必有其神异之处。
随着神念的触碰,一股玄奥的信息顺着那两个金字,缓缓流入他的脑海。
片刻后,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两重妙用……”
他在心中默默梳理着这道敕名带来的权柄。
其一,名曰【集思广益】。
借万民之念,以补自身之智。
只要开启此效,便能将那一乡百姓散落在天地间的念头碎片暂时汇聚,化作一股庞大的精神算力,加持于己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个凡人在那一瞬间,同时也成为了你的大脑,帮你推演,帮你思考,助你堪破迷障。
时限:一日。
此刻,那倒计时的沙漏,已然在识海中悄然翻转。
其二,名曰【丰登】。
一念之间,可引动敕名中蕴含的生机愿力,对视线范围内、品阶未入九品的凡俗灵植,进行一次“强制催熟”。
无论是刚种下的种子,还是将要枯死的秧苗,皆可在一息之间,开花结果,直至成熟。
时限:七日。
“集思广益……丰登……”
苏秦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条,随后抬起头,将这两重功效如实告知了陈鱼羊。
毕竟这东西是陈鱼羊一手“烹饪”出来的,他也想听听这位行家的评价。
然而。
听完苏秦的描述,陈鱼羊那张懒洋洋的脸上,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看一个长歪了的瓜,又像是在看一道火候没掌握好的菜。
“就这?”
陈鱼羊吧唧了一下嘴,语气里满是失望和不解:
“没想到啊没想到……
费了那么大劲,用了那么多好料,最后竟然催生出了这么两个……鸡肋?”
“鸡肋?”
苏秦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这两个效果虽然有时限,但每一个都堪称逆天,怎么到了陈鱼羊嘴里,就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了?
“怎么?你不服?”
陈鱼羊瞥了他一眼,从灶台上跳了下来,背着手在苏秦面前踱了两步,开始给他摆事实讲道理:
“先说这第一个,【集思广益】。”
“提升悟性,听着是不错。”
“可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陈鱼羊指了指苏秦,语气理所当然:
“你,苏秦,天元魁首!”
“在一级院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没人教,你就能自个儿把两门八品法术推演到三级造化!”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悟性本来就是顶尖的!是妖孽级别的!”
“再加上你那天元敕名自带的三倍悟性加持……”
陈鱼羊摊了摊手,一脸的“你是不是傻”:
“你现在的悟性,哪怕是去参悟七品的法术都绰绰有余了!”
“而你刚入二级院,接触的顶天了也就是些八品、九品的入门货色。”
“杀鸡焉用牛刀?”
“这多出来的‘集思广益’,对你来说不就是锦上添花,多此一举吗?”
“这就好比一个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你又给了他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有用吗?有用。”
“但在他手里,跟根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若是等你将来攀升至顶尖之时,去参悟那些晦涩难懂的七品大术,或许这东西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帮你一锤定音,拿到三级院的资格。”
“但现在……”
陈鱼羊摇了摇头:
“浪费,太浪费了。”
苏秦听着,面色未变,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陈鱼羊的逻辑很通顺,也很合理。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前提——
那就是,苏秦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绝世天才”。
“再说这第二个,【丰登】。”
陈鱼羊指了指门外:
“催熟凡俗灵植,确实是个赚钱的好路子。”
“九品以下的灵草,虽不入流,但量大管饱,对凡人、对低阶修士都有大用。”
“若是这效果能永久固化,那你苏秦下半辈子哪怕躺着不动,也是个富甲一方的大财主,金山银山花不完。”
“可偏偏……它只有七天!”
陈鱼羊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七天能干嘛?”
“你现在刚入二级院,忙着选课,忙着拜师,忙着适应环境。”
“你哪有那个闲工夫天天跑去地里当农夫,去催熟那一茬茬不值钱的庄稼?”
“而且,这东西要是能催熟九品灵植,那就是价值连城,贵不可言。”
“可它偏偏卡在了‘未入九品’这个坎儿上。”
“这就好比给了你一把金锄头,却只让你去挖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