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85节

  为什么觉得自己到了聚元八层就够了?

  那一时的懈怠,如今却成了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

  苏秦站在一旁,听着王烨这番近乎冷酷的教诲,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他虽然拿了一百点,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

  因为他听懂了王烨话里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在敲打赵猛他们,更是在警示所有人——

  二级院,不养闲人。

  这里的每一分资源,都要靠实力去抢,去争。

  哪怕是他,若是在这里松懈了,那今日的优势,明日就会变成催命的符咒。

  “行了。”

  王烨看着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几人,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道理给你们讲透了,以后怎么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现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该办的正事也都办完了。”

  王烨挥了挥手:

  “你们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生员’了,腰牌也开了光,有了传送之能。”

  “趁着天还没黑,都回一趟家吧。”

  “回家?”

  众人一愣。

  “对,回家。”

  王烨的目光变得有些柔和,看着远方那连绵的群山:

  “把你们家里的地点,跟这腰牌绑定上。

  以后想家了,或者遇上什么急事,随时都能回去。”

  “而且……”

  他看了看苏秦,又看了看赵猛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算算时间,朝廷的报喜官差,这会儿应该已经敲锣打鼓地到了你们家门口了。”

  “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这种时候,不回去让爹娘高兴高兴,让他们看看自家娃子现在的出息样……”

  “那这书,岂不是白读了?”

  “去吧。”

  王烨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群即将离巢的雏鸟:

  “去享受这属于你们的荣耀时刻。”

  “这……或许是你们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了。”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震。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

  赵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渴望。

  他想起了家里的老娘,想起了那些看不起他的邻居。

  “俺……俺这就回!”

  赵猛吼了一声,也不管什么功勋点了,抓起腰牌,注入元气。

  “嗡——”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也去。”

  吴秋也深吸一口气,对着王烨和苏秦一拱手,转身踏入了传送的光晕。

  徐子训笑了笑,对着苏秦点了点头:

  “苏兄,那便……改日再会。”

  他也走了。

  转眼间,殿前只剩下了苏秦和王烨两人。

  苏秦没有急着动。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殿前的石阶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温热的玉令,指腹划过上面繁复的云纹。

  触手生温。

  这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口,让那里原本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暮色四合,远处的群山渐渐隐入苍茫。

  苏秦望着那片模糊的轮廓,青河乡的方向。

  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那个穿着青绸马褂、总是习惯性佝偻着背在账房里算盘珠子的身影。

  那个在送别时,明明手都在抖,却还要强撑着拍着他肩膀说“家里底子厚”的中年男人。

  苏秦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氣吐得很慢,很长,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积压在胸腔里的那些潮湿与沉重,全都挤干净。

  他将玉令贴身收好,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衣襟,眼底的那抹神色,比往常更沉静了几分。

  “王兄,走了。”

  苏秦转过身,对着那边的紫袍身影拱了拱手。

  王烨靠在廊柱上,嘴里那根草茎上下晃了晃。

  他看着神色平静的苏秦,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并没有多说什么勉励的大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回吧。”

  “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家里的热饭。”

  苏秦微微颔首,不再停留。

  灵力注入,腰牌微震。

  “嗡——”

  一圈淡青色的光晕荡漾开来,将那个挺拔的青衫背影无声吞没,消融在漫漫暮色之中。

  ......

  青河乡,苏家村。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苏家祠堂内,几十盏油灯将这方寸之地照得通亮,却照不透屋内那股沉闷至极的死寂。

  烟叶燃烧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那是劣质旱烟特有的味道,呛人,却也能麻痹紧绷的神经。

  苏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是根不知被摩挲了多少遍的紫砂壶。

  壶里的茶早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只是机械地转动着壶盖,发出单调刺耳的摩擦声。

  “七天了。”

  角落里,李庚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按理说,那二级院的考核,前几日就该结束了。”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烟雾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七天。

  整整七天,音信全无。

  若是换做平常,这或许不算什么。

  但这是大考。

  是苏家几代人甚至整个青河乡都在眼巴巴盼着的鲤鱼跃龙门。

  苏海的手指猛地扣紧了壶把,指节泛白。

  他是个精明的庄稼汉,也是个算盘打得精细的地主。

  他心里有一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二级院的门槛,是钱。

  若是秦儿考上了,那三百两的束脩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家里什么光景,秦儿走的时候是知道的。

  按照常理,若是真考上了,这会儿哪怕是连夜赶路,也该火急火燎地回来筹钱了。

  毕竟,那是三百两,不是三十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凑齐的。

  可现在……

  没人回来。

  也没信儿回来。

  这说明什么?

  苏海不敢深想,但那个念头就像是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没考上。

  只有没考上,才不需要筹钱。

  只有没考上,才会觉得无颜面对家乡父老,才会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唉……”

  上首,三叔公磕了磕手里的长烟杆,火星子溅落在青砖地上,瞬间熄灭。

  老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海那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

  “海娃子,你也别硬撑着了。”

  三叔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咱们都是看着秦娃子长大的,那孩子心气高,脸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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