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420节

  翻来覆去到四更,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没有消息。

  苏秦每日当值,每日校卷,每日在修撰厅的窗前泡一盏茶。

  日子看起来和从前一样。可有些细微的东西变了。

  他喝茶的速度变慢了。碗端起来,托在手里半天,凑到嘴边,又放下。等再端起来的时候,茶早就凉透了。

  他每日黄昏回到会馆,进门头一件事,是看掌柜的脸色。

  不用开口。掌柜若有信,一定会迎上来。掌柜若只是笑呵呵地说一声苏大人回来啦,就是没有。

  第五日,笑呵呵,没有。

  第六日,笑呵呵,没有。

  第七日,还是笑呵呵。

  苏秦点头,上楼。

  苏禾注意到了。

  第七日晚上,苏秦在灯下发呆,苏禾趴在桌对面写完了大字,抬起头看他。

  “哥,你在等什么呀?“

  “等一个朋友的消息。”

  “什么朋友?“

  “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多久?“

  “一年多了。”

  苏禾瞪着大眼睛,一年多在他的人生里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那你一定很想他。”

  苏秦看着弟弟。

  “嗯。”

  苏禾不再追问了。他把写完的大字交给苏秦看,苏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说这个捺写得好,那个横还差一点力道。

  两兄弟对着一页大字说了半天,夜就深了。

  苏禾去睡了。

  苏秦坐在灯下,又发了一会儿呆。

  而后他拿起笔,把明日要校的一份史档提前看了看,标了几处需要查的地方。

  等消息的日子里,把手边的活做好,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让自己不发疯的办法。

  第八日。

  还是没有。

  这一天修撰厅里,陆明谦注意到了。

  他和苏秦一起校一份河工旧档,苏秦看着看着,笔尖在纸上停住了。停了有十几息,没落字。

  陆明谦从旁瞥了一眼。

  苏秦落笔的那一段,漏了一处。一个日期的干支,原档写的是甲午,苏秦誊写成了甲午,没错。可紧跟着的那一句里,同一个日期又出现了一次,这一回原档写的是甲申。

  前后不一致。

  原档本身就有矛盾,苏秦该标出来的。他却直接誊过去了,一个字都没勾。

  这在平日是不可能的。苏秦校卷的眼力,在修撰厅里,是最细的那一档。

  陆明谦没有出声。

  他只是等苏秦搁了笔之后,把那份稿子默默取过来,用朱笔在那处矛盾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

  画完,推回去。

  苏秦低头一看,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

  “多谢。”

  他把那处勾出来,补了校语。

  陆明谦什么也没问。只是校完自己那份之后,泡了一盏热茶,搁在苏秦案角。

  是热的。

  不是凉的。

  ……

  第八日午后,修撰厅。

  苏秦正校一份考功旧卷。

  长廊上,脚步声响了。

  极轻的脚步。

  他没有抬头。这些日子他已经不再对廊上的脚步声敏感了。白发老书办每日抱卷走过,他已经习惯到不用抬眼就能分辨。

  可今日他听了两步,忽然停了笔。

  不是脚步声不同。

  是老人怀里抱的东西不同。

  他抬头,朝窗外望了一眼。

  白发老书办正从廊下走过。步子和往常一样,背影微驼,也和往常一样。

  可他怀里抱着的那摞卷册,最上面一册的封皮,是深灰色的。

  深灰色。

  苏秦认得那个颜色。

  旧诏库的复核簿,就是那个颜色。

  他在旧诏库校目一个月,天天对着那个颜色。

  老人抱着那册灰色的东西,不紧不慢地,往库房的方向走了。

  苏秦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廊角,手中的笔停了一息。

  有人在看那份总目。

  有人在查那五条“销录存疑”。

  有人,已经盯上了。

  他不知道是谁在查,也不知道查到了什么。

  那是别人的差,不是他的。

  他的木牌早已失效,总目已经交了,后续的一切,他无权过问。

  苏秦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校他的考功旧卷。

  笔落纸上,沙沙作响。

第345章 一封粗信,半盏旧茶

  第八日傍晚。

  纪观澜到修撰厅来取一份旧卷。

  她取了卷,签了字,本该转身走了。可她在苏秦案边停了一瞬。

  苏秦抬头。

  纪观澜看着他。

  “瘦了。”

  “没有。”

  “眼下有青。睡不好。”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秦顿了顿。

  “习惯还没改过来。”

  纪观澜没有追问什么习惯。

  她站在案边,看着苏秦的侧脸。灯火映着,年轻人的面容比入院时棱角分明了些,可眼底的那层青影,藏不住。

  “等消息的时候,最忌自己吓自己。”

  她的声音不高,只有苏秦听得见。

  “能做的都做了。”

  “消息来之前,先把觉睡好。”

  说完,拿着卷,走了。

  苏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过了半晌,端起案角那盏陆明谦泡的茶,喝了一口。

  温的。

  还没凉。

  那天夜里,他比前几日睡得好了些。

  不是不想了。

  是纪观澜那句话,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心里那个一直在翻来覆去的东西。

  能做的都做了。

  他确实都做了。

  剩下的,真的不归他了。

  ……

  第九日。

  傍晚。

  苏秦回到青云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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