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279节

  明日入宫,这些一样都带不进去。宫门的搜检,比贡院更严。

  他把它们看了一遍,而后一样一样,包回布包。

  “明日,还是托付给你。”晚饭时,他把布包交给苏禾。

  孩子抱住:

  “人在,包在。”

  “不过明日,加一条。”

  苏秦蹲下来,同弟弟平视:

  “哥进的是皇宫。宫里的事,同贡院不一样。若是明日入夜,哥还没回来。”

  苏禾的小脸,绷紧了。

  “不用找佟老,也不用找姜望。”苏秦缓缓道:“你就抱着包,在院里坐着,哪儿也不去,谁叫门也不开。”

  “哥无论如何。”

  “都会回来拿它。”

  孩子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

  夜里,苏秦睡前,最后想了一遍元度衡那句话。

  若有一问,问得你心头空白,不要慌。

  他想,天子的最后一问,会是什么呢。

  问策?问名权?问那道留中的参本?

  想了一会儿,他不想了。

  猜题是备答案。备出来的东西,那位一眼看穿。

  不备了。

  带着一本实账去。

  问什么,账上翻什么。

  他吹了灯。

第315章 殿试当日!天子亲问!

  殿试之日。

  五更,宫门之外。

  本科取中的三百名贡士,一色的贡士袍服,按名次列队,静候宫门。

  天光未亮,宫墙如山。朱红的宫门在火把的光里沉沉伫立,门上金钉,一颗一颗,像沉默的星。

  礼官持名册,高声唱名。

  唱到一名,一人出列,入队。

  “第一名,沈青崖!”

  白衣换了贡士服的沈青崖,出列,立于队首。

  “第二名,姜望!”

  姜望出列。

  一名,一名。

  祁霜,蔡云,柳三变,孟实。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入列。

  唱名过半,过百,过二百。

  苏秦立在原地,静静地等。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唱到最后,礼官顿了顿,展开名册的最后一页,扬声:

  “第三百名。”

  “苏秦!”

  三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有惊愕的,有了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深深忌惮的。

  压线取中的末名?还是别的什么?消息灵通的人,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苏秦出列,走到队伍的最末,站定。

  天子亲改的位置。

  最后一问的位置。

  三百人的队伍,静立宫门之外,等着五更三点的钟。

  等待的间隙,队首那道身影,忽然回过头。

  沈青崖隔着二百九十八个人,朝队尾望了一眼。

  晨色微茫,隔得太远,看不清神情。但苏秦知道那一眼的意思。

  第一名,与第三百名。

  两张榜,对着看。这一榜,一个在头,一个在尾。可两个人都清楚,今日殿上见了真章,才知道头尾。

  苏秦朝那个方向,微微颔首。

  沈青崖转了回去。

  而后是姜望。队伍第二位的姜望没有回头,只是把右手负在身后,朝着队尾的方向,轻轻抬了三根手指,又握拳。

  那是青云班在传承塔里定下的旧暗号。

  三指为岳,握拳为定。

  稳住,我们在。

  苏秦垂在身侧的手,也轻轻回了一个。

  队伍最末的位置,是孤的。天子亲点的位置,三百道复杂的目光,压得人透不过气。

  可这条队伍里,有他的同门。

  队首有约,队中有盟。

  他不孤。

  五更三点,钟鸣。

  宫门之内,传来静鞭三响。

  啪。啪。啪。

  三响过后,天地俱静。

  朱红的宫门,缓缓洞开。门内,一条汉白玉的御道,笔直地伸向晨雾深处。雾的尽头,隐隐是重重殿宇的轮廓,飞檐如翼,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沉默如山岳。

  礼官高唱,声透晨雾:

  “宣——诸贡士——”

  “入殿——!”

  队伍启动。三百人,按名次,鱼贯而入。

  苏秦走在最末。

  迈过宫门门槛的那一瞬,他停了半步,抬起头。

  宫墙之内的天空。

  苏禾的眼睛看不见的地方。阴司的目光进不去的地方。整座皇都的名字之海覆盖不到的地方。每年除夕子时,亮一线光的地方。

  三百年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道墙的里面。

  代天的印。岁之信物。留中的上意。最后一问。

  如今,他走进来了。

  苏秦收回目光,迈过门槛,跟上队伍。

  身后,朱红的宫门,缓缓地,合拢了。

  ......

  宫门在身后合拢。

  三百名贡士,随着礼官,沿汉白玉御道,鱼贯而行。

  御道极长。两侧是深深的宫墙,墙头的天光,被切成一条笔直的窄带。

  晨雾未散,远处的殿宇在雾里一重一重地显出来,又一重一重地退到身后。

  无人说话。

  只有三百双靴底,踏在玉道上的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苏秦走在队伍的最末,目光垂着,脚下的每一步,却都在称量。

  这座宫城,同他见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不是恢弘。恢弘他见过,贡院的号舍之海,抡才台的千古广场,论气象,未必输给这里。

  是静。

  脚底下的静。

  他是走过千山万水的人。种过田的脚底板,认得地气。

  寻常的土地,踩上去是活的,地气升腾,草木呼吸,连贡院地底那座沉睡的台,也有一线极细的余温。

  这里的地,是死的。

  不。

  苏秦走了几十步,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死。

  是被捂住了。

  像一口焊死的钟。

  钟里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的声音,被一层一层的封条,捂得严严实实。

  他的脚底板踩上去,只觉得脚下深处,有一种绷得极紧的沉默。

  镇之于王城之下。

  层层封条,封着底下的某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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