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大旱,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
看不出深浅!
我要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调快时间流速!把大旱的程度加倍!”
“让大伙看看,这究竟是昙花一现的运气,还是真真正正的……
入了灵植夫一脉的门!”
......
秘境之内,天光大盛。
那原本悬于头顶、惨白如纸的烈日,此刻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偏移。
然而,这并非意味着凉爽的黄昏将至。
恰恰相反,随着日影的快速挪移,那一股股从天而降的热浪,正以一种叠加的态势,疯狂地炙烤着大地。
时间流速,被加快了。
原本只是难熬的酷暑,此刻在时间法则的催化下,变成了一把看不见的钝刀,一寸寸地割裂着大地的生机。
“滋滋……”
空气中隐约传来了水分被瞬间蒸发的细微声响。
赵立蹲在田埂边,那张平日里还算乐观的脸庞,此刻已是一片灰败。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小河。
就在一刻钟前,那里还有着潺潺的细流,虽然浑浊,却透着活气。
可现在,随着罗教习的一声令下,那河水像是被地底的怪物一口吸干,只剩下了干裂发黑的河床,以及几处冒着腥臭热气的泥潭。
“没水了……”
赵立伸手去抓那一撮干硬的泥土,轻轻一捻,便化作了滚烫的沙砾,顺着指缝流走。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亩在秘境中全新分配的责任田。
那些原本长势尚可的稻谷,此刻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叶片枯黄卷曲,无力地垂在滚烫的地面上,甚至有些叶尖已经开始碳化,发黑。
“起!”
赵立咬着牙,不甘心地再次掐动法诀。
体内那点微薄的元气被他不要命地压榨出来,试图施展《唤雨术》。
然而,在那足以扭曲视线的高温下,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团水汽...
还没等聚成云,便“噗”的一声,像是落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蒸发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咳咳……”
元气反噬,赵立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味。
他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田埂上,不再尝试,也不再挣扎。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考核……是真TM难啊。”
赵立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释然:
“第一关靠的是苏秦……
如今到了这见真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就是个种地的命。
离了他,我连这一亩三分地都守不住。”
“咔嚓。”
一声极轻、却又极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白色空间中突兀响起。
赵立的身形猛地一晃,像是被人从那个烈火烹油的炼狱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浪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下意识地踉跄了两步,还没等站稳,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啜泣。
“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赵立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白色空间,以及周围那一个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赵立!”
不远处,刘明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截已经焦黑的麦秆。
“完了……全完了……”
刘明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通红:
“这大旱太邪门了!我那点水浇下去,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就干了!
这才不到两刻钟啊……这评级,怕是要掉到丁下了吧?”
赵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全是苦涩:
“别哭了,我也一样。
这题目,根本就不是给咱们这种普通人准备的。”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那里,原本密密麻麻的数千面水镜,此刻已经破碎了大半。
只剩下几百面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光芒,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灯。
“看看吧。”
赵立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
“看看那些还没出来的,是怎么扛过来的。咱们输也要输个明白。”
两人的目光在剩下的水镜中搜寻着。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块头。
“看!是赵猛!”
刘明指着一面水镜惊呼。
镜中,赵猛赤着上身,一身腱子肉在烈日下泛着油光。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蛮干,而是极为聪明地利用了那条尚未完全干涸的河流,强行拘束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将那几亩地死死护住。
虽然庄稼有些蔫,叶片微微卷曲,但那抹绿色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
“厉害啊……”
赵立忍不住赞叹:
“到底是甲中的底子。
咱们只顾着浇水,却忘了这‘锁水’才是关键。他这一手,起码还能再撑半刻钟!”
周围几个也被淘汰的胡字班学子围了过来,看着赵猛的操作,纷纷点头,眼中满是佩服。
“这已经是极限了吧?”
张有德扶着眼镜,感慨道:
“在这种热浪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把《行云唤雨》用到极致了。
我看啊,这次考核的前三十,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未必。”
另一个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陈适。
他也出来了,虽然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抬手指了指另一侧:
“你们看那边——那是徐子训师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只见那面水镜中,徐子训一袭白衣,虽有汗渍,却依旧从容。
他并未动用蛮力对抗天时,而是精准地将每一滴雨水送入庄稼的根系。
那手法之细腻,就像是在给花朵喂药,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田里的庄稼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精神,叶片甚至有些发黄,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根茎依旧饱满,并未伤及根本。
“这才是高手啊……”
刘明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春风化雨》吗?
虽然只有一级,但这润物细无声的本事,简直绝了!
照这么看,徐师兄撑过这半个时辰的大旱,简直是轻而易举!”
“是啊,这就是教科书式的应对。”
赵立也不由得感慨:
“咱们跟人家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
我原本以为赵猛已经够猛了,没想到徐师兄更稳。
这甲上的评级,怕是又要让他拿下一个了。”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在大家看来,徐子训这般操作,已经是在这绝境中能做到的极致。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愧是众望所归的君子。
“等等……”
就在这时,陈适忽然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你们快看角落里那一面!”
“哪一面?”
“最角落,最不起眼的那一面!”
陈适指着光幕最边缘的一个角落,手指抖得像是得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