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14节

  它在称他头顶上,那几道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天元。

  护生使。

  万民念。

  聆听历史之音。

  大周仙官。

  两世为人,这些东西,他藏得密不透风。

  聂争没看穿,顾长风没点破,裴声只掀过一角。

  可这里是名道的遗脉。

  天底下所有的名,到了这里,全要过秤。

  苏秦立在碑前,背脊挺直,一动没动。

  藏,是藏不住的。

  那便不藏。

  他在心里,朝着这片天地,坦坦荡荡地敞开了。

  称吧。

  我的名,一个一个,都是我一步一步挣来的。

  哪一个,我都担得起。

  第五息上,名榜,落定了。

  【苏秦】。

  两个字,嵌进了榜尾。

  不升。

  不降。

  同石敢、同陈鱼羊,一模一样,安安稳稳的两个字。

  高台上,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又不约而同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称了五息,称出来一个名实相副?

  只有苏秦自己知道。

  那两个字落榜的刹那,榜面深处,有一道极细的目光,在他名字上,多停了一瞬。

  而他识海里,那道白松雅士的敕名底下,封着的光晕,轻轻地,烫了一下。

  像是一封信,被人在火漆上,按了一个指印。

  没拆。

  只是按了个印,告诉他。

  我知道你是谁了。

  ……

  九名,落定。

  名榜缓缓升高,升到了半空,四色光华绕榜流转。

  榜尾九个新名,缀在几百个旧名底下,新墨一样,黑得发亮。

  碑上,最后一段字,浮了出来。

  【谷中四岭,各藏其传。】

  【松岭主守,梧岭主识,枫岭主烈,竹岭主节。】

  【何往,何取,各凭其名。】

  【一月为期。】

  【期满,名次即定,名分即授。】

  字迹敛去。

  那座青石碑,重新变回了一块无字的顽石。

  高台上,九个人,各自打起了算盘。

  石敢头一个拍板,扛起铁箱,咚咚咚地朝枫岭去了。

  这浑人认准了“烈“字对他的胃口。

  沈曲抱着琴,朝梧岭走。

  简一抱着竹简,一言不发,下了竹岭那一侧。

  楚炎活动着手腕,望着枫岭满山的红,笑了一声,也去了。

  走前,他朝苏秦抱了抱拳:

  “苏师弟,一月之后,榜上见。”

  青梧那位女子,在高台上多立了片刻。

  她的目光,朝着谷地正中,那潭雾锁的渊,望了一眼。

  一眼之后,她转身,下了梧岭。

  莫白和陈鱼羊,凑到了苏秦跟前。

  陈鱼羊搓着手:

  “咱仨……一道走?”

  莫白摇头:

  “不。”

  “各凭其名。”

  “这地方的规矩,写得明白。”

  “一人一条路,结伴,两个人的实,称不清楚。”

  他看了苏秦一眼:

  “各走各的。”

  “一月后,活着在这儿碰头。”

  陈鱼羊咂了咂嘴,认了。

  他冲苏秦一抱拳,扛起他那副扁担,咯吱咯吱地,朝松岭去了。

  白松院出来的人,认松岭,天经地义。

  莫白也朝松岭的方向走。

  走出两步,他停下,没回头,声音不高:

  “苏秦。”

  “方才,榜称你,称了五息。”

  “我入院这些日子,给百来号人看过相,你这道命,我从头到尾,没看透过。”

  他顿了顿。

  “今日我算是明白了。”

  “看不透,对喽。”

  “你这样的命,本就没长在能让人看透的地方。”

  说完,他走了。

  高台上,只剩了两个人。

  姜望立在台缘,望着谷中那潭渊。

  苏秦也立着,没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谁也没先走。

  半晌,姜望开口了。

  自入谷以来,这人对苏秦说的第一句话:

  “四岭的传承,是摆在明面上的。”

  “可四位古人散尽修为守这一谷,守了几百年。”

  他抬了抬下巴,朝那潭雾锁的渊:

  “守的,多半在那底下。”

  苏秦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渊心。

  “碑上没提渊。”

  “对。”

  姜望收回目光:

  “没提的,才是要紧的。”

  他说完,转身,朝竹岭去了。

  背影走出几步,又停了一停。

  “榜上见。”

  ……

  高台上,只剩苏秦一人。

  他没有急着挑岭。

  他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阖上眼,把丹田里那方大寒的印,缓缓沉定。

  方才报名的那五息,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名者,天地之籍也。

  籍,是册子。

  而他的印呢?

  印,是落在册子上的东西。

  定规一脉,以印定名分。

  他证果位那一夜,答那道法则之问,答的是规矩为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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