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05节

  水漫过河岸,淹进西街,一直涨到腰深。

  仓台四面的沙袋墙外,水打着旋,进不去。

  镇北的高坡上,一保一保的人挤在雨里,点名声一保一保地传过来。

  “东头李保,十户四十三口,齐!”

  “桥口王保,十户三十八口,齐!”

  “……”

  最后一保点完,老吏顺着坡跑上来,浑身的泥,朝苏秦扑通跪下了:

  “大人!”

  “一千八百一十一口——一个没少!”

  雨还在下。

  苏秦站在坡顶,望着水里那座镇子。仓是干的,闸是立着的,人是齐的。

  三样,保住了两样半。

  丢掉的那半样,是西街泡在水里的房子和家什。

  房子能再盖,家什能再置。

  天地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没有来处,像是从这场雨的每一滴里透出来的。

  【四百丁口,三处之危。】

  【尔不弃一处,尔改题。】

  【善。】

  雨停了。

  镇子、大水、满坡的人,一齐淡了下去。

  苏秦重新站在了黑石地面上。

  身前,那道光幕无声地敞开了。第二境的路,通了。

  一道冰凉的意念自塔身深处拂过,战功入账。

  苏秦知道,塔外那面碑上,他的名字又挪了。

  ……

  第二境同第一境不一样。

  苏秦踏进去,脚下的黑石换成了一层深青色的石面,头顶的空间更高,四下里的灵气也更沉。

  悬浮的光点比第一境稀疏得多,可随便一个的光华,都比第一境的浓上一截。

  他没有乱逛。

  他这一趟进塔,就为一样东西。

  节衍身的法门。

  蔡云说过,这法门极偏。极偏的东西,不会摆在人来人往的地界。苏秦照着上回的经验,专拣人迹罕至的角落走。

  第二境比第一境大。

  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探过的光点一只手数不过来。有一门土行的遁法,有一册地官的税赋心得,有半部残破的阵图。都好,都同节衍身不沾边。

  又走出去半里地,他的脚步停了。

  前头是第二境的一处角落,青石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灰上没有脚印。

  角落里悬着一个光点。那光点极暗,暗得像一盏熬到了后半夜的油灯,光晕的边上还缺了一块,明明灭灭的,随时要熄。

  苏秦的神识探了上去。

  【传承者:不详。】

  【身份:不详。】

  【传承内容:节衍之法,残卷。】

  【全卷十成,存六成半。】

  【警示:此法残缺,缺处皆在紧要关窍。照此修行者,节衍身成型之际,缺处即溃处。前后共有九人取阅,九人皆于半途弃修。】

  【慎之。慎之。】

  苏秦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节衍之法。

  真的在这里。

  可它残了。

  十成里只剩六成半,缺的三成半,全卡在紧要的关窍上。

  九个人拿到过它,九个人半路撒手....

  这话说得客气了。

  半路撒手的,是及时收手的聪明人。

  真要头铁修下去,成型那一刻,缺处就是溃处,人和那株千金难求的灵材,一起赔进去。

  所以它才躺在这个没有脚印的角落里。

  所以它的光才熄成这样。

  这是一份...

  人人碰过又人人扔下的绝路。

第284章 九日进修!竹林四雅最终传承之地!

  苏秦站在那盏残灯跟前,心里头没有失望。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自己参悟大寒·定规的那一个月。

  玉简上那些符文,说到底也只是一张图。

  图指给你看,路要你自己走。

  他每走一步,识海里那个数字就实打实地涨一格。

  涨的从来不是他“背下了多少书”。

  涨的是他对那道法则本身的感悟。

  书是死的。

  法则是活的。

  残卷缺的是书。

  法则不缺。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上了那团暗淡的光。

  残卷入了识海。

  六成半的内容铺开来,苏秦静下心,从头看起。

  这门节衍之法,讲的是以果位之力为引,以灵材药性为基,衍生出第二具承载法则的躯壳。

  开篇的总纲还算完整。往后越读,缺口越多。

  讲到“以果位之气温养灵材”的第三个关窍,断了。

  讲到“药性与法则相合”的火候,断了。

  讲到成型前最后那一步“定名落籍”,整段没了,只剩一个标题孤零零地悬着。

  苏秦把六成半通读了三遍,合上残卷,闭目坐了下来。

  他没有照着残卷去修。

  他做了一件同当初参悟大寒·定规一模一样的事。

  照着残卷指的方向,笨拙地,引着自己的灵识,去触碰“节衍”这门法背后的那个道理。

  一遍。

  什么都没碰着。

  残卷讲的那些关窍,隔着一层雾,他抓不住。

  苏秦不急。

  他重新起手,又走了一遍。

  第二遍走完,睁眼。

  识海里,一行淡金色的字,无声无息地悬了起来。

  【节衍身·衍规(1/100)】

  苏秦盯着那行字,胸口起伏了两下。

  来了。

  同大寒·定规那一夜一模一样。

  他的进度条,记的从来不在纸上。

  九个前人拿着残卷修不下去,是因为他们只能照着书走,书断在哪儿,路就断在哪儿。

  可他每触碰一次,感悟就留下一分。

  留下的一分一分攒起来,攒到一百——

  残卷缺的那三成半,他能自己蹚出来。

  苏秦坐在那个积灰的角落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张缺了角的地图。

  可地图缺角,山河不缺。

  他重新阖上眼,把韩定川的寒令心得、寒狱里淬体铺渠的经验、裴声那套“治身如治世”的道理,一样一样摆到了残卷旁边。

  残卷讲“以果位之气温养灵材”,断了。

  可韩定川的心得里,讲过大寒法则如何温养外物而不冻毙外物,道理是通的。

  残卷讲“药性与法则相合”的火候,断了。

  可他在寒狱里给寒气铺过渠,火候二字,说穿了就是渠的宽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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