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93节

  城墙夯土的缝隙里嵌着一层白霜。

  霜纹的走向不对。

  正常的霜是从上往下凝的,可这里的霜纹是横着长的,像是有什么力量从地底下横冲出来,把霜撞到了墙缝里。

  苏秦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心里的判断越来越清晰。

  他继续沿着城墙根走了半圈。

  日头偏了几度。

  风向倒灌。

  重力倾斜了大约两成,走路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微微往一侧偏。

  地面的白霜浓一处淡一处,说明大寒之力的冲击有几个中心点。

  苏秦在心里把这些信息拼了一遍。

  这座城的法则紊乱分三层。

  最表面的一层是日月偏移和风向错乱,最容易被察觉,也最容易修复。

  中间一层是重力倾斜,涉及天地之间力的平衡,修复起来需要更精准的法则操控。

  最深的一层是大寒之力的残留本身,那些白霜就是它的痕迹,扎在城的地基里,不清掉这一层,表面修好了也会再乱。

  三层,由浅入深。

  要修,就得从最深的那一层开始修。

  先把根上的问题解了,表面的东西自然就归位了。

  如果反过来,先修表面,根上的问题没动,修好的东西转头又会被搅乱。

  苏秦明白了。

  这道考验的核心不是“修”。

  是“定”。

  先定住最深处那一层,其余的才能稳。

  苏秦站在城中央那口歪了水面的水井旁,闭上了眼。

  他开始调动丹田里的九缕大寒节气。

  他没有往外放。

  他让那九缕节气在丹田里按照大寒·定规果位法的路径运转。

  他不是在施法。

  他是在用自己体内的大寒法则去感应这座城里那些紊乱的大寒之力。

  以大寒感大寒。

  以定规的道理去找出混乱的源头。

  九缕大寒节气在他丹田里缓缓转动,像是九根探针同时扎进了这座城的地基里。

  苏秦“看”见了。

  地底下有三个点。

  三个大寒之力的淤积点。

  大寒的法则冲击这座城的时候,力量集中在了三个点上,并没有均匀散开。

  就像河水冲垮了堤坝,水不是漫出来的,是从三个豁口灌进来的。

  要定住这座城的法则,就得把这三个豁口堵上。

  苏秦睁开眼。

  他走向了第一个淤积点。

  那个点在城东角的一棵枯树底下。

  苏秦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了地面上。

  地面冰冷。

  白霜在他掌心底下微微颤动。

  苏秦调动丹田里的大寒节气,引了一缕出来,顺着掌心渗进了地面。

  他没有用蛮力去压。

  他用的是“定”。

  大寒·定规的“定”。

  把紊乱的大寒之力顺着它本来该走的方向理回去,然后定住。

  不是消灭它,是让它归位。

  就像治水不是把水堵死,是给它修一条该走的渠。

  苏秦的一缕大寒节气渗进地底,碰到了那团淤积的大寒之力。

  那团力量比他想的要躁。

  它被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早已失去了方向,变成了一团乱转的力量。

  苏秦的节气一碰上去,它立刻像是受了惊的野马一样挣了一下。

  苏秦没有退。

  他也没有硬压。

  他的大寒节气像是一只极有耐心的手,轻轻地搭在那头野马的脖子上。

  不拉,不扯。

  只是搭着。

  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那股力量原本该走的方向,告诉它。

  你该往这边走。

  你本来就是从这边来的。

  回去吧。

  那团淤积的力量挣扎了几次,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秦引着它顺着地脉的方向归了位,而后用大寒·定规的法则把那个豁口定住了。

  像是往决口的堤坝上砌了一块石头。

  第一个点,定了。

  苏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

  然后他走向了第二个点。

  第二个淤积点在城西的一座坍塌的土屋底下。

  这一个比第一个大。

  苏秦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把它理顺。

  过程中那团大寒之力的挣扎比第一次更剧烈,苏秦的大寒节气被弹回来了两次。

  他不急不躁,重新搭上去,重新引导。

  第三次的时候,那团力量终于服了。

  他定住了第二个豁口。

  城里的风向已经在变了。

  方才从头顶往下压的诡异气流消失了,正常的北风重新吹了起来。

  苏秦走向了第三个点。

  第三个淤积点在城正中央,就在那口水井底下。

  这是最大的一个。

  也是最深的一个。

  苏秦把手贴在井沿上,灵识顺着井壁往下探。

  极深。

  那团淤积的大寒之力盘踞在水井最深处,像是一条蛰伏的蛇。

  苏秦把九缕大寒节气全部调动了出来。

  九缕齐出。

  这是他在传承塔里第一次全力以赴。

  九缕节气顺着井壁渗下去,像九条溪流汇入了一口深潭。

  深潭底下那条蛇感觉到了来者,猛地动了。

  那一瞬间,苏秦的九缕节气被弹了回来。

  不是一缕一缕地弹,是九缕同时被弹。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掌差点从井沿上滑开。

  苏秦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那团力量太大了。

  比前两个加在一起都大。

  它不像前两个那样只是失去方向的野马。

  它更像是一头被关了几百年的困兽,积攒了太多的暴戾。

  苏秦闭上了眼。

  他没有再用九缕节气去硬碰。

  他换了个法子。

  他不引导它了。

  他“定“它。

  大寒·定规。

  “定规”二字的核心不是“引导”。

  引导是柔的,是顺着它的性子来。

  可这头困兽已经不吃柔的了。

  定规的核心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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