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本……”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念叨了一句。
紧接着,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白色身影。
林清寒。
她依旧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雪中的寒梅。
可那份孤傲,在此刻这热火朝天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冷清。
同样是迅速崛起的天才。
一个是厚积薄发,一个是极速冒头。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如冰。
一个在飞升之时,不忘回头拉一把曾经的旧友。
一个却眼高于顶,对班级里的任何人都不假辞色,仿佛与众人活在两个世界。
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众人心中感慨万千,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知该将剩下的花投给谁的人,在这一刻,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一朵,两朵,三朵……
那些投过了徐子训,手中还有余票的人。
那些受过苏秦恩惠,一直在等待机会的人。
甚至那些仅仅是听了这几番话,心中有所触动的旁观者。
大量的白莲,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目标明确地飞向了苏秦头顶的那面水镜。
五十……一百……一百五……
那花海的规模,竟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追赶着前方的徐子训!
“嗡——”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伴随着一声轻颤,苏秦头顶水镜的评级,也稳稳地踏入了那个金色的门槛。
【两百花——甲等!】
又一个甲等!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那飞来的花雨并未停歇,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汇聚。
两百五……
三百……
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又一个甲等!”
“这胡字班……是要逆天了吗?!”
“这苏秦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人缘……”
旁边的王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苏秦……咱们胡字班,这次是真的要出名了。”
王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自豪,他激动地抓住苏秦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以前,咱们班在道院里就是个小透明,每次考核都被别的班压一头。
提起咱们,人家第一反应就是‘哦,那个第六还是第七的班来着?’。
可今天……”
王虎指着那两片几乎同样耀眼的花海,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投来敬畏目光的其他班级学子,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看他们那眼神!
以后谁还敢说咱们胡字班没人?
一个徐子训,一个苏秦。
一个君子如玉,一个潜龙在渊。
这叫什么?这就叫双璧临门,这就叫牌面!”
他发自内心地为苏秦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是这个集体的一员而感到骄傲。
徐子训此刻也走了过来,他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复,重新恢复了那份温润。
他看着苏秦头顶那同样璀璨的花海,学着刚才苏秦的语气,笑着拱了拱手:
“苏兄,同喜。”
“你看到了吗?
受你恩惠之人,亦是何其多啊。
他们也是发自内心地……想让你赢。”
苏秦轻笑了一声,并未多言。
他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庞,感受着那一份份沉甸甸的认可,心中那条名为“道”的路,愈发清晰,也愈发坚定。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氛围中,却有一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林清寒。
她依旧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真空地带,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冰雕。
她没有去看那两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只是抬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头顶的那面水镜。
镜中,那个人影依旧清冷如仙,不染尘埃。
但在那人影的胸前,只有寥寥几朵白莲,稀稀拉拉地悬浮着,像是在嘲笑着她的孤高。
而在那右下角,评级依旧是那么刺眼——
【丁中】。
林清寒的嘴唇轻轻抿着,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倔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丁。
这个字,在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
从蒙学到道院,无论是什么考核,无论是什么比试,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甲”,是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她习惯了第一,习惯了优秀,习惯了用实力碾压一切。
在她看来,修行就是修自身,只要自己的剑够利,只要自己的法术够强,便足以横推世间一切障碍。
人情世故?同窗情谊?
那是弱者才需要抱团取暖的东西。
可今天,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这场名为“品行”的考核中,她那引以为傲的天赋,她那足以碾压同辈的修为,竟变得一文不值。
到底为什么...
会是丁?!
望着头顶的评级...
林清寒眼眸复杂,轻摇嘴唇。
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
云台之上,胡教习看着下方那泾渭分明的景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胡字班总共也就五百来号人。
此刻,徐子训的水镜中,鲜花数量已经突破了七百,稳稳地停在了【甲中】。
而苏秦,虽然起步晚,但后劲十足,票数也在疯狂追赶,最终停留在了四百四十六朵,评级已抵达【甲等】,只差五十朵,就能抵达【甲中】的门槛。
这两个成绩,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在其他教习面前挺直腰杆。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孤零零的白色身影上移开。
“着相了啊……”
胡教习叹了口七,声音满是惋惜:
“这孩子,终究还是太顺了,没吃过亏。”
王烨站在一旁,看着胡教习那副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心疼了?”
“我倒是觉得,罗师这一棒子,打得好,打得妙。”
“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天才,若是现在不让她摔个跟头,等以后真的进了官场,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胡教习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本以为,这一届冲击种子班的名额,林清寒是最十拿九稳的一个。
她天赋最高,掌握的法术也最多,根基更是扎实无比。
只要正常发挥,前十唾手可得。”
“可谁能想到……”
胡教习指著林清寒头顶那面水鏡,臉上滿是苦涩:
“谁能想到,罗景那老匹夫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她最弱的一环给拎了出来,当众处刑!”
“【丁中】的评级……
别说前十了,若不是她第一关拿了个甲上,可以无条件晋级。
这三关综合成绩算下来,她甚至可能连二级院的门都摸不到!”
胡教习看着手中那五朵悬浮的银花,更是眼眸复杂无比。
“这五十票的权重,看似不少,实则杯水车薪!”
“给了她,最多也就是把她从‘丁中’拉到‘乙等’,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