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更高层次的修行功法来辅助。
他需要有足够的环境和条件,让他把那个3/100一步一步推到100。
而翰林院——
一品、二品的大员亲自教你怎么把果位、法术往更高处推。
入世炼心与修行进道并行。
外头十年才做到的事,三年就能做到。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条件与自己的处境对在了一起。
如果他能进翰林院......
那两门果位法的参悟速度,将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他要复活王虎和三叔公的那条路,会短上太多太多。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握拳。
他只是把指尖轻轻抵在了那枚冬寒道人留给他的玉佩上。
那枚玉佩温热地贴着他的皮肤,像是一个沉默的提醒。
裴声把目光从苏秦身上移开,环视了一圈满道场的人。
“光说道理,你们怕是没什么感觉。”
他拍了拍膝盖,换了个姿势,盘着的腿换了一条在上头:
“我给你们举几个人。”
“近的、远的,都说一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
“头一个。”
“周牧。”
苏秦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牧。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惠春分院的藏书阁里,有一面墙上刻着大周仙朝历代名臣的名录。
周牧的名字排在极高的位置。
“大周仙朝开朝第三代的丞相。”
裴声慢悠悠道:
“执掌中枢二十七年,主持过两次朝制大改,平过南疆的妖乱,修过北境的万里灵渠。”
“大周仙朝能从开朝时的百废待兴走到后来的太平盛世,他一个人扛了一半的功。”
“一品。”
“正一品。”
“大周开朝至今四百年,正一品的丞相,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是其中一个。”
裴声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了一丝很淡的东西:
“你们猜猜,他出身哪里?”
满道场没人接话。
裴声自己说了。
“青淮府,芦溪县,柳家湾。”
“一个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小村子。”
“他爹是个烧窑的。”
“他娘织布补贴家用。”
“他进三级院那年,身上穿的衣裳,是他娘拿旧布头拼的。”
“据说,后来他做了丞相,那件拼布的衣裳还留着。”
“搁在丞相府正堂的屏风后头。”
“每一回朝议之前,他都要看一眼那件衣裳。”
苏秦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拼布的衣裳。
他想起了自己。
他进三级院那一日身上穿的青衫,也是三叔公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是三叔公年轻时候的衣裳,改了又改,才勉强合身。
“周牧进了三级院之后,一路考上去。”
裴声的声音很平:
“全朝大考,取了头名。”
“入翰林院。”
“天子门生。”
“入院那一年,他才二十一岁。”
“十年之后,他就坐到了正三品。”
“又过了十年,拜相。”
“那一年,他四十一岁。”
“从一个烧窑匠的儿子,到正一品的丞相,他用了二十年。”
裴声抬眼看了一圈满道场的人:
“二十年。”
“外头那些从九品人官干起的同僚,二十年之后在哪里?”
“大多数还在九品上熬着。”
“能爬到八品的,已经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可周牧,二十年,从翰林院一路走到了正一品。”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翰林院那十年里,一品、二品的大员手把手教出来的本事。”
“靠的是翰林院那十年里,一边入世一边进道,把修为和官位一起推到了旁人这辈子都摸不到的高度。”
道场里极静。
连风声都像是被这段话压住了。
苏秦坐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算。
二十年,从烧窑匠的儿子到正一品的丞相。
这条路的起点是什么?
翰林院。
这条路的门槛是什么?
全朝大考的名次。
这条路的根基是什么?
果位。
苏秦一层一层地往下剥,剥到了最底下那一层——
果位。
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还是裴声开头说的那两个字。
没有果位,进不了翰林院。
进不了翰林院,走不了这条路。
走不了这条路,你就只能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从九品的人官干起,苦熬一辈子,熬到头也未必能摸到八品的边。
苏秦在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昨夜肝到的那个“3/100”,无比珍贵。
裴声没有停。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再说一个近的。”
“你们当中有些人应该听过。”
“沈清渠。”
这个名字一出,苏秦注意到,蔡云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动的幅度极小,可苏秦捕捉到了。
蔡云认识这个人。
或者至少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对他有特殊的分量。
“沈清渠,现任大周仙朝吏部右侍郎。”
裴声道:
“正三品。”
“他和你们比起来,也没大多少。”
“七年前的全朝大考,他取了第四名,入翰林院。”
“那一年他十九岁。”
“和你们当中大多数人差不多。”
“入院之后呢?”
裴声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