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17节

  这个守了族谱一辈子、拿拐棍打跑过卖地人、抱着樟木匣在房梁上坐过一夜的古板老头,到了这一刻,哽咽了:

  “好哇……“

  “咱苏家的娃……“

  “大周……仙官……“

  苏秦头顶之上,那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敕名,在这四个字落下的刹那,极轻地,颤了一下。

  像是一缕走了很远很远的愿,终于回了家。

  老人的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了。

  可那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清清楚楚。

  一字,一顿:

  “苏家的碑……“

  “立住了……“

  话音落下。

  那只攥着苏秦手腕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枯柴似的手指,顺着苏秦的手背,一寸一寸地滑下去,最后轻轻落在藤椅的扶手上,再没有抬起来。

  老人陷在藤椅里,脸朝着门外那一片金黄的稻浪,眼睛半阖着,嘴角还噙着那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满院满屋,静了三个呼吸。

  而后,哭声轰然炸开。

  苏海扑在藤椅前,一声叔,喊得撕心裂肺。

  李庚哭,王有财哭,刘二婶搂着孤儿们哭。

  门外的田埂上,跪倒的人潮一直铺进金黄的稻浪里,哭声混着谷香,漫过了整个苏秦乡。

  人群里,那位白发的老婆婆一边抹泪,一边颤巍巍地念叨:

  “九十多了……心愿圆了走的……“

  “这是喜丧……是喜丧啊……“

  可念着念着,她自己先哭出了声。

  丁巡检立在门外,默默摘下了官帽,朝着藤椅上那位老人,躬身一礼。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跟着躬了下去。

  风从田野上刮过来。

  满乡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千重万重,齐齐地朝着这座低矮的老屋,伏了一伏。

  穗子越沉,头垂得越低。

  天光未散。

  稻浪翻金。

  这是苏秦乡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天。

  苏秦跪在藤椅前,握着那只渐渐凉透的手。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心口那本谁也看不见的账上,有一笔,落得无声无息。

  有的人,他要从那本生死簿上,堂堂正正地追回来。

  有的人,他要风风光光地,送好。

  一笔,都不能错。

  苏秦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第264章 大办葬礼!仙官齐至!苏家立碑!

  苏秦跪在藤椅前,握着那只已经凉透的手。

  不知跪了多久。

  满院的哭声还在一波一波地涌。

  忽然,跪着的那道青衫,动了。

  苏秦把老人的手,轻轻搁回藤椅的扶手上,又替老人把寿衣的领口抚平了。

  而后,他站起身。

  转身。

  走。

  没有一句话。

  没有一个眼神。

  他从跪满了人的院子里穿过去,步子又快又直,满院的人都怔住了,下意识地朝两边让。

  “娃?”

  苏海哭哑了的嗓子在身后喊:

  “娃,你去哪?”

  苏秦在院门口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

  “爹。”

  “守好叔。”

  “我天黑前回来。”

  说完,他跨出了院门。

  门外,丁巡检的随从牵着那匹快马,已经候在道边。

  丁巡检立在马旁,什么都没问,只把缰绳递了过来。

  这位人精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拦不住,也不该拦。

  苏秦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马鞭一抖,快马冲出村道,蹄声踏碎了一地金黄的稻浪,朝着青云府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官道在马蹄底下一寸一寸地退。

  苏秦伏在马背上,风灌进领口,吹得人脸生疼。

  他的脑子却烧得厉害。

  阴阳有别。

  城隍也没资格。

  可那一日,养灵窟里,上万人,是真真切切活回来的。

  天底下摸过那条线的,只有一个人。

  很快...青云院就到了。

  苏秦在山门前勒住了马。

  他还没递上名帖,山门旁的弟子便迎了上来,看了他一眼,躬身一礼:

  “可是苏贡士?”

  “顾长风教习吩咐过。”

  “苏贡士到了,不必通传,直接领去丹枫院。”

  苏秦的心,沉了一下。

  吩咐过。

  顾长风教习,连他会来,都算到了。

  执事弟子在前引路。

  山道盘旋而上,过了几重院落,眼前的景色骤然一变。

  满山的丹枫。

  枫叶红得像一山的火,层层叠叠,烧到天边去。

  夜风一过,红浪翻涌,沙沙的声响铺天盖地,又静得出奇。

  枫林深处,一座孤亭。

  亭中一灯,一案,一局棋。

  顾长风一袭布袍,独坐灯下,正自己跟自己下棋。

  黑子白子在他指间起落,不疾不徐。

  执事弟子在林外便止了步,躬身退去。

  苏秦独自穿过枫林,走到亭前,撩衣,深深一揖:

  “学生苏秦,深夜叨扰,求见老师。”

  “坐。”

  顾长风没有抬头。他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淡淡地道:

  “我知道你要来。”

  “早晚的事。”

  苏秦在案对面坐下了。

  顾长风落了子,啪的一声轻响。

  他这才抬起眼,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灯下静静地看着苏秦,看了片刻:

  “为一个老人。”

  “和一个姓王的同窗。”

  苏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什么都还没说。

  顾长风教习连他心里揣着的两个名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秦没有问怎么知道的。

  问也是白问。

  他把袖中攥紧的手松开,迎着那道目光,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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