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弟子李尺泾,恭请玄明妙法,司命安神,奉道修行。”
“当以时言功,不负效信,随箓焚化,身谢太阴。”
话落,陆江仙牵引一粒圆坨坨光灼灼的白丸垂落,没入李尺泾的眉心,赫然是符种。
目前以陆江仙的神识之力,仅能制造出6枚符种。
当即李尺泾闭目炼化符种,从中得了太阴吐纳养轮法。
陆江仙天生谨慎,留了一个心眼,此法无法说出,无法写下,连搜魂都了无痕迹。
太阴一道,阴完了。
没过一个月,李尺泾抱着玄鉴,吞吐太阴月华,顺利凝聚了玄景轮。
再之后,他的长兄长湖,二哥通崖,三哥项平,等到了特定节日,也同步接引了符种。
唯独父亲李木田,自忖五六十岁了,踏上修行之路也晚了,且符种有限,要为后代考虑,便没有接引符种。
一晃数个月后。
几位兄弟勤勤恳恳修炼,父亲李木田与李长湖则负责处理俗物。
然而就在这一天,黎泾村骚动,原来有外来流民进村,受到了山越战乱的影响。
李长湖前去处理,谁料流民中藏有元家余孽,加上他未曾修成胎息,还是凡人,猝不及防下刺中脖颈,殒命而亡。
临死前,李长湖想到了许多,父亲弟弟们,自己的妻子,与遗腹子李玄宣……
他体内一枚银白符种浮现,破空回归到玄鉴中。
长子一死,李家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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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青池宗内。
李叶盛闭目,感应翠绿茂盛的许愿树,这几个月间,逐步凝聚了三枚胎息白符,第四枚半灰半白,欲要成形,却功亏一篑。
他蓦然睁眼,那一道连接许愿树的缘丝断了,李长湖虚影浮现,对他温和一笑。
李叶盛默然,想到此世幼时,李长湖温和的面孔,带着他玩耍的种种记忆。
“还是死了吗?命数如此,徒呼奈何。”
意外的,李叶盛没有特别难过,这个世界太残酷了,他只有抽离出去,将一切当成NPC,冰冷的计算,才能活下去。
从李家角度来看,李长湖天资太差了,占据符种位置也难成大器,一辈子顶天胎息。
何况早期李家斗争残酷,以李长湖的心性与修为,哪天为族赴死也不奇怪。
加上青池宗刻意封锁内外,隔绝世家亲情影响,胎息根本出不去。
“说一千,道一万,我也有坐视兄弟去死的嫌疑,但这个世界能不主动害人就不错了。”
他叹息一声,对许愿树来说,长湖价值同样很低,大伯家分田恩情他一直记着,却大可将恩情延顺到李家身上,名正言顺的施恩结缘。
长子长湖一脉的后裔可不简单,孙子渊修、渊蛟、渊平各个都是人杰,天资可观,曾孙曦治,曦明更是紫府之姿。
稍微助力一二,捞上一两人,也不负这份恩情。
这双赢的结局。
而且此界底层逻辑,灵窍子与血脉息息相关,胎息练气修士,生子十有一二才得灵窍子,唯有筑基才有一半概率得灵窍子。
假若长湖不死,李家一脉四灵窍,真恐怖如斯,现在加上他灵窍,啧啧啧。
“灵窍吗,这个破绽对李家都不算什么了,真正的破绽是太阴月华与太阴玄光。”
李叶盛沉默,早期陆江仙毫无记忆,暴露了太多了,得亏有玄谙真君背锅,否则整个望月湖都将被紫府夷平。
到后面太阴月华与太阴玄光再也没出现过了。
可暴露的破绽,早就在诸金丹诸紫府的眼中。
“必须抽空回去,得给李家提个醒,迟一点暴露,不然连累到我,现在就入了大人眼中,那未来的路真不好说了。”
李叶盛暗自计较,此番也要惠及长湖后裔,顺带巩固一番情谊。
“现在还不是时候,三年后,也就是拾鉴六年,就是青穗峰之主,紫府嫡系,筑基修士司元白去望月湖收徒李尺泾,被狐族勾动。”
“就是不知道,这次狐族布局了我,还会不会动李尺泾呢?”
李叶盛盘算,心知肚明,大概率还是会动的,因为他只是旁系,李尺泾亲近玄鉴,是嫡系。
要是直接动了李尺泾,陆江仙却没能做出有用的反应。
玄谙真君才能确认陆江仙目前的状态,更进一步布局。
“等那时候再说吧,现在就要提现了。”
李叶盛看向许愿树下挂着的几枚胎息白符,打算初步尝试许愿,看看许愿的规则和上限。
他欲将五品功法《观太华经所得》再提升一品。
至少六品胎息功法奠基,才是金丹种子的待遇。
他这一世怎么也要往金丹努力一遭。
李叶盛预许愿一下,心中浮现愿望,许愿树呼应,枝头悬挂的一枚符牌摇晃,随时消失,转化为玄妙力量垂落。
《观太华所得》数千字在脑海演变交织,愈发玄妙高深,有种直指大道之感。
五品升六品的消耗居然仅要1枚白符,而且看许愿之力似乎意犹未尽感觉。
“这许愿法诀最为廉价啊。”
他心思微动,又试了试从一品的青元养轮法晋升,发现同样1枚白符就能达到六品,见许愿树的符牌将要消耗,实现愿望,连忙取消了许愿。
1枚白符结合就能得到胎息层次的极致六品功法。
以此来推,六品的极限练气法,六品的极限筑基功法,也通通仅需1枚同阶符牌。
忽然,李叶盛别有想法,尝试在六品《观太华所得》的基础上提升,突破七品。
而世无七品,再往上就是超脱功法体系的藩篱了,媲美太阴吐纳养轮法。
许愿树上,剩下的第二第三枚白符摇晃不定,第四枚半灰半白符牌明灭不定,还差一丝。
需要3枚白符才能晋升,差一点就不能成,这是……品阶太高了。
虽局限于胎息,可立意不凡,能还原太华经原本一二神妙,就算紫府修士取来观之也有所裨益。
这也是为何,太阴吐纳养轮经区区一本胎息功法,不能拿出来,还被金丹紫府觊觎。
“原来如此,许愿所需符牌,只要在对应层次的范围内,就能无所不能,任何功法、灵物、法器都是该层次的极致。”
“而超出原本符牌层次的,则要多枚结合,一如十几枚灰符许愿出一品的胎息功法,也如现在这般三枚白符让观太华所得突破框架。”
“得亏加入青池宗,给出的功法本就高明,在此基础上提升,修出的根基更扎实,也误以为是个人命数道行特殊,若是散修拿出来就很扎眼了。”
李叶盛庆幸,眼下他暂时忍耐,不打算立刻转修功法。
虽说六品功法是基于太华法升华,修出来连筑基都分辨不出来,可还是有风险的。
李叶盛打算,等胎息突破练气时,一口气转化,这样就能万无失一。
第7章 收徒,择道
三年后。
青穗峰方向,一道雨水纷纷的异象浮现。
许多门人子弟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突破筑基而已,青池宗隔三差五就有人突破。
李叶盛也在看热闹,心底复杂:“司元白筑基了。”
他想到此人,原时间线被狐族勾去收徒李尺泾,用完后回头就被阴司谪灭了。
如今,李叶盛年已二十,修为达到胎息巅峰,老实讲年纪有点大了。
当年的同期,有家族背景的,都突破练气入峰了,剩下的寒门幼童,长大到十二三岁,也有胎息三层左右的修为。
“不慌,修行需乘时,这‘时’不是时间,而是天时地利人和,快的未必快,慢的也未必慢,大人要布局的话,是头猪二十年也能成筑基。”
李叶盛淡定,目前年纪,中游水平,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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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司元白意气风发,筑基后静极思动,打算去大黎山北麓去杀头妖,获取些钱财。
大黎山是妖族地盘,可狐族与万族是一样的吗,所有妖兽包括筑基都是明码标价的,也算是给青池的供奉。
这处地方,也是青池宗弟子经常去历练之处。
很快,司元白进了望月湖,追杀一头猪妖,却失手了,意外发现下方李家的李尺泾突破胎息三层。
“十二三岁,胎息三层,倒是好资质啊。”
司元白念起青穗峰弟子稀少,便欣然落下,欲收李尺泾为弟子,并且点化李家,统一古黎道中间这几个村子,每五年要交一次供奉。
李家又忐忑又惊喜,怕的是未知的仙宗,喜的是有了名义靠山,可光明正大统合势力,成立修仙家族。
待到司元白带着李尺泾归峰,一男一女迎接,男者为萧家嫡系,字元思,面容宽厚,女者为袁家嫡系,字湍,温柔恬静,长发如瀑。
司元白指着两人说道:“这是你的师兄萧元思,练气八层,师姐袁湍,练气三层。”
两人见面很亲近。
萧元思递上一卷三品《玄水剑诀》,潇洒大方说道:“这是我外出得到的剑诀,就当小师弟的见面礼了。”
袁湍也微微一笑,拿出一件胎息法器送给小师弟当见面礼。
李尺泾自然拜谢,好奇问道:“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呢?”
司元白笑着,却道出冰冷的现实,几位都死了,或突破筑基陨落,或在外面斗法而死,或走火入魔。
他冷冷说道:“修仙本就是大争之道!要争,还要争胜,要争赢!争不赢便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你李尺泾要争,争不赢便身死,你李家要争,争不赢便族灭,我青穗峰也要争,争不赢便道绝,世界本是弱肉强食,有什么好掩饰的!”
李尺泾戚戚,他受到父亲兄长的教育,对强食弱肉世道认识很深刻,得了仙鉴机缘后,更是步步谨慎。
可终究还是信息不足,不晓得仙道残酷比想象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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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峰,李叶盛等了好几天,估摸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洞府,前往教席之处。
一片湖泊旁,几块巨石错落,一位练气巅峰的老者端坐在上,十几位胎息少年恭敬在下方石块盘坐,讲玄论道,颇有古之风气。
当李叶盛到来,这些少年眼前一亮,纷纷起身说道:“见过大师兄。”
李叶盛宽和笑道:“在教席这叫一叫大师兄无妨,往往不可在外面叫了,若是被峰中子弟听到,不知要惹多少麻烦。”
几位少年崇敬说道:“这是自然。”
李叶盛面色泰然,在三年前那几位世家弟子练气入峰后,这几年这里就他最为年长,修为最高了。
寒门弟子都是六七岁入峰,懵懵懂懂,又最无设防时候,他多有关照教授,渐渐就亲和起来了。
时至今日,他闭目看着许愿树,枝头悬挂七八枚胎息白符,无风摇晃,发出金石之音,除开李家的三枚,其他都是这些寒门弟子奉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