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胁求神丹时,宝土真君须相,亲自将一个宝土余位藏入他心肺,蕴养七十一日,以练就位格,以及齐金真君、库金真君,一个收位,一个受藏,完成齐库保锁。
这是五现受藏位的特点。
不过即便这个取巧的法子,也不是谁都能用的,祂的证法,明阐位次,郁华栖集明閑性,本身包含一部分角木,才不至于冲突而亡。
届时祂借此突破中期,顺带巩固祂借角补集,五木流转的功绩,又全了受藏收蓄气象,引起集角果位进一步关注,遥摄二果,一鱼三吃,
未来突破速度,未必逊色于太元了。
‘不过,我之布局,不能完全依赖在下修身上,实际有混一金丹妙法,通真妙诀,再与蓬莱真君商议,一个在集,一个在角,一起发力,有把握能挪动一个金位。’
‘两位真君联手,又为木德之事,阻碍几乎于无。’
李叶盛沉思,生忌真君应该很乐意,缺在阴,角木太完整也不好,推动角木缺损深藏,这对祂也是一种功绩。
这只是祂第一步。
此刻,李叶盛沉浸在梳理权柄道业上,编撰独属于祂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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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湖,大黎山北麓。
千风飘叶,十六妖洞灵气流淌,生机勃勃。
山顶有一池,白水沸腾,烟雾缭绕,群妖献瑞,旁边一玉台,两位妖美以致雌雄莫辨的真人端坐,各自陷入沉思。
一者青谕遣,面容柔俊近媚,为男子,略显不安道:“大人,我等依照玄谙大人的意思,对李家多有照顾,当年…当年还帮了那位一把,应当没犯忌讳吧?”
另一者白君意,亦是狐族真正的靠山,司天大真人,此时还是一名男子,一身纯阳之气,尚未变化为女身。
他黑发如瀑,脸颊有耳,回想起那西蜀青阳当空的一幕,依旧略有几分震撼和不真实。
白君意回答道:“我亦不知,那长霄门都没过错,仅被真君筑基时杀了个嫡系,那长霄大真人,连同成言真人,一同跪在寻阳池外,真君都久久没有答复。”
“两位堂堂真人,不敢言语,一直跪着呢。”
此话一出,两人沉默了。
片刻,青谕遣低眉说道:“我等叩问仙府,并无人答应,玄谙大人始终不露面,如今事情愈发急切,晚辈的意思是,请大人再问一次。”
白君意目光怔怔,落在山间,花草繁茂,灵根愈发滋长,山下农田收获喜人,传来凡人老农丰收的喜悦声,侧过身子道:“我何尝不想。”
与此同时。
洞华天内,无边广袤的天地,天上星辰一个个亮起,点缀着空荡,银色的流光闪烁,在天空交织。
漫天星辰东侧,一道通天彻地的门,上接无穷苍穹,门槛立在透明琉璃地面上,曾现青铜之色,流转日月光辉。
玄谙立在门前,看着星图,双眸银色司天光辉疯狂涌动,末了疲惫叹气:“算不出。”
祂转过身,神色迟疑,更有深藏的恐惧,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山下李家那位恢复有这么快吗?不对,陆江仙失去玄主记忆,应该也吓了一跳吧。”
“李叶盛,祂…到底是谁的布局。”
自从东极明閑星升起,玄谙既有恐惧,也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这位新证就的真君,能合作吗?
玄谙收敛所有情绪,归于死寂:“不可能的……成真君,一切都难说。”
就在玄谙重新沉睡前,忽然受到惊动,神色微变,看向了洞天之外。
祂来了。
第171章 仙阵
太虚深处,‘李青芫’璀璨的风雷之身隐匿。
祂途经望月湖边上,没有进去的意思。
这里有一处仙阵,紫府时期却完全没有感应,包括端木奎、迟尉这等紫府巅峰的求金者,亦无知无觉。
眼下,祂证金成功,位格权柄齐全,灵识升华为神识,终于能一睹仙阵真貌。
‘李青芫’自太虚往下俯视,却只见一片‘漆黑’,并非所见位黑暗,而是忽然变成了盲人一样,失去了神识这个器官。
“这真是匪夷所思。”
‘李青芫’神色凝重。
要知道神识可不仅能大范围的探明,形成多维度立体视野,还能搭配上位次权柄,就像墨水之于太青,着眼于细微处。
只要祂想,望月湖一花一叶皆是祂的目光,甚至因为横跨正木角木,连风雷亦是祂的触手。
这就是真君的我视我图。
现在祂只能以肉眼观察,一股月白色朦胧光辉笼罩整座望月湖,似有似无,若隐若现,透过仙阵,以真君目力,足以将形色世界看得一清二楚,若掌上观纹。
但是没有意义。
仅观表面形体色彩,无神识权柄微观,根本看不到本质,全凭猜测推敲。
‘李青芫’双眸映照日月,聆听风雷,没有用,催动术法,命神通勾动,同样失效了。
只要沾染上真君位格都不行,而褪去位格,化仙为凡,所使手段再精妙,也不过大号紫府罢了。
所幸许愿树的缘线依旧有效,神识与神识也是不一样的。
接着,‘李青芫’稍微靠近望月湖,神觉就升起一阵令人悚然的危险预感。
‘果然不行,否则太昱、太栩、太祝被围杀时,为何不逃到望月湖,否则玄谙在湖上躲着,北方为何不直接来两位真君解决。’
祂若有所思,玄谙、道阳没事也好理解,是玄鉴的权限,故祂手上有玄鉴碎片,亦有直接进去的办法。
‘这两样在本体手上。’
祂不以为意,自有其他手段。
‘李青芫’又看向望月湖一侧,一点灰蒙蒙光辉流转,呼应着谪炁权柄,应该就是阴司那位汤判了。
阴司内有十殿,或是金丹真君,或是引持神丹,又有仙器生死神簿的,能借调谪炁上巫方面的权柄,总之不容小觑,肯定有能触及道胎的手段。
在江南行走的,比较活跃的,就杨判、江判、汤判三位。
其中汤判蹲在望月湖边,盯着玄谙。
‘李青芫’略微感应这点灰光,似为谪炁大权,汤判本体不在这,位于重重大地之下的幽冥,一旦望月湖有变,汤判就借着灰光瞬息归位。
‘阴司,呵呵。’
祂想到证金那一幕,天霞、阴司、杜青都有出手,后面杜青好歹反应过来,赔礼道歉,落霞、杨判并无任何表示。
‘李青芫’心思深沉,到时候无非各凭手段罢了。
说来,阴司、蓬莱、望月湖,同样多依靠仙器仙阵,阴司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成为主导天下大势的一员,一是真君层次存在的数量比较多,二是权限明显比蓬莱望月湖自由。
‘陆江仙作为青玄主的后手,逼死了玄谙后,执掌洞华天,居然还是看不到仙阵。’
‘李青芫’摇头,凭空捏出一缕洁白光华,玉真虚实变化气象,日月相济之相,祂再轻轻一吹,玉华落地,化为一尊人形,双眸纯白,身披日月羽衣。
祂晋升真君后,体内性命相交的【玄符敕丹仪】晋升法宝,三巫二祝之符丹权柄越发广大。
此次祂外出,就被本体赐下【玉真两仪符】,为法宝一部分,却也触及到金丹层次,主巫咒虚实变化,沾染太阴太阳,化为一使神轻而易举。
‘还是玄巫道术为根本炼制的,为玉真,为巫咒,为阴阳,看这仙阵认不认。’
‘李青芫’可知道,端木奎可是持着仙书进入,里面还有黄箓气息一闪而没,包括两位鬼差,说明这仙阵限制也有一些漏洞可寻。
祂还刻意控制这缕玄妙,压制在紫府巅峰程度。
使神迈步进入望月湖,隔空隐隐与祂勾连,完全是一具操控木偶,隔着壳子能与祂对话。
于是,大黎山北麓上。
两位狐族真人交谈,主位白君意起身,正要回洞府,猛然间顿住了,连青谕遣也凝结原地。
时间宛若凝固了,不知何时,一人负手而立,站在此间,眉宇如青山染墨,气度深静沉着,双眸纯白,身披阴阳羽衣。
仿佛一轮大日坠落尘世,有无以轮比的质量,将天地的目光都牢牢吸引过去。
白君意缓缓侧身,神色震撼,见来者面容,触电一般迅速低头,当即跪倒在地,恭敬说道:“恭迎明閑真君。”
说罢两人不敢动弹,心底思绪起伏,李叶盛胎息练气时期的印象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上真君威势。
下一刻,整座玄池降临下某种极其恐怖的压力,似有一道伟岸的神念落下。
‘白君意’缓缓起身,瞳孔中已经化为纯粹的亮白色。
玄谙有意外,有忌惮,沉默良久,轻声说道:“道友好久不见,恭喜证就金丹,往后避走三灾九劫,万寿无疆,不知前来有何请教?”
祂是与李叶盛见过一面的,对方刚成紫府时候,那次根本没想过正木剑仙有机会求金,几番指点,不过顺手布局罢了。
结果真成了,还特意前来望月湖,祂背后存在的意思?’
‘李青芫’清楚玄谙所想,对狐族来说是意外,对外界金丹看祂进入望月湖,则进一步混淆视听。
“我有一物,物归原主。”
祂坦然,翻手取出两物,一个凝练浓厚剑意的玉壶,一件太阴羽衣。
刹那,玄谙目光落在两物上,微不可查顿了一下,平静抬头道:“道友有心了,此事我必有答谢。”
“答谢?”‘李青芫’轻念这两个字,俯看望月湖,却说道:“玄谙,不必再演了,你不再是曾经的府主了。”
此话一出,似揭穿了玄谙心底的隐秘,令祂猛然抬头,升起极大的不安。
玄谙沉默良久,假意不解,似不满道:“真君此话何意?”
‘李青芫’叹气一声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道友可愿听我一言。”
玄谙在迟疑,在权衡,最终还是送回李江群的遗物让祂下定了决心,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道:“道友,请进。”
霎时间,有无穷的青云拨开,两人身边的景色好似晕散的一团墨,飘散如烟,化为一片黑暗。
二者踏入洞天,准确说洞天大门前,一处挂靠的秘境,广阔的黑暗中,诸天星辰亮起。
群星之下,两人相对而立。
第172章 征璘
玄谙来到洞天门前,隔门感知到熟悉的权柄,来到主场,内心稍微安定下来。
只是祂目光依旧晦暗不清,心底无穷猜疑交织,这位明閑真君,到底知道多少?
末了,玄谙想试探一二,缓缓自嘲说道:“府主已离去,我一直都不是府主,仅是一仙将,道友应该误会了。”
“若我是府主,当下何必是如此局面。”
‘李青芫’打量着星图,听见这句话,缓缓转过身,说道:
“玄谙,作为青玄主故尊复现,你能守护江南一千年道德,已尽力了,却不是谁都能理解你的,皆以为你是作梗小人,隔绝府主。”
“比如就连你最看重的弟子李江群,最信任的同道蒋清,也对你产生了怀疑,你的功绩无人可知,你的存在不值一提。”
对祂来说,成金后专注木德即可,玄谙或陆江仙有价值,却不是必要的,青玄对木德没有涉猎,没有相关宝物能直接推动祂更进一步,一切都得靠自己。
‘李青芫’过来见两人,只是觉得两人道藏道慧都是极为出众,也是两个潜力股,有办法恢复到真君级的战力。
闻言,玄谙猝不及防,可太青之事在前,祂不会再轻信任何人,哪怕这位将群儿遗物归还,也难以消解太多疑虑。
祂神色转为冰冷说道:“道友知道不少,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