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场苦战令他损耗不小,此刻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未曾完全平复。
他先朝林玄拱了拱手,苦笑道:“下一轮便不必抽签了。林道友先前施展的那门神通,陈某自问抵挡不住,强行登台也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林玄淡淡一笑:“陈道友太过谦了。道友方才祭出的那件法器威力不俗,真要交起手来,胜负尚且难料。”
陈渊摇了摇头,神情倒颇为坦然:“林道友客气了,若是生死相搏,陈某或许还能拼出几招不要命的手段,可眼下只是一场比试,胜算实在不大。”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曲魂身上:“倒是曲道友这一身体修神通,着实让陈某大开眼界,不知曲道友可愿赐教一二?”
他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同林玄拼个两败俱伤,最后平白便宜了曲魂,不如趁此刻主动挑上曲魂。
这一场若能胜下,至少还能夺个第二。
曲魂缓缓抬起头来说道:“既然陈道友有此雅兴,曲某自然奉陪。”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下一刻已重新立在石台之上。
陈渊也不迟疑,足下一点,飘然登台。
二人相隔十余丈站定。
主持老者见双方都无异议,袖袍一挥,石台四周的禁制灵光再次亮起。
这一回,陈渊显然比对付赵天罡时谨慎了许多。
上台之后半句废话也没有,一抬手,袖中已飞出一枚银色圆环。
那圆环起初不过巴掌大小,才一离手便迎风暴涨,眨眼化作丈许宽窄,环身银光流转。
与此同时,陈渊身形飞快后撤,摆明了是打定主意,绝不给曲魂近身的机会。
曲魂却并未急着扑上,反倒周身血光陡然一亮,右臂向前一扬,一道血芒离体激射,半空中化作一柄血色长矛,破空而至。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急。
陈渊本要催动银环远远困住对方,冷不防血矛已到眼前,只得先应对眼前的攻势。
他低喝一声,银环骤然一转,横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
血矛撞上银环炸开一片猩红血雾,银环被震得嗡嗡颤鸣,环上银光也黯了几分。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曲魂脚下法力石台一裂,整个人如同一团血影射出,数息之间便逼到了近前。
陈渊脸色一变,急忙掐诀,银环化作一片银色光影,当头朝曲魂罩落。
这圆环法器似乎兼具困敌与攻伐之效,尚未落下,四周空气便猛然一紧,像是有无形之力要将曲魂定在原地。
曲魂脚步一顿。
曲魂双臂猛然一振,周身血光随之暴涨,竟将笼罩在身上的束缚之力硬生生撑开了数尺。
银环趁势轰然砸下重重压在翻涌的血光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血光剧烈震荡,曲魂脚下的石台也随之崩开数道裂纹。
然而他非但没有被这一击震退,反而猛然抬手,五指间血芒闪动,一把扣住了银环。
陈渊见状,瞳孔骤然一缩,手中法诀急忙一变。
下一刻,一面青铜小镜自他袖中激射而出,悬在身前,镜面之上青光流转,数道青色光柱破空射出迎面罩向曲魂。
两人相距极近,曲魂已是避无可避。
“轰!”
青光轰然炸开。
曲魂被震得连退两步,右臂上缠绕的血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可他才刚稳住身形,脚下便猛然一踏再度朝陈渊疾冲而去,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陈渊看得眼皮直跳,急忙将银环召回身前。
银环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环形光幕护住周身,而他本人则借着光幕掩护飞快向后退去。
只是这石台就这么大。
曲魂摆明了不与他远斗,祭出一面盾牌硬扛着青铜镜的一道灵光冲击,数息之间又逼到近前。
陈渊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一咬牙,手掌在胸前猛一拍,一张淡金色符箓自袖中飞出,化作一层金色光罩,将全身护住。
曲魂一拳砸在光罩之上。
金光剧烈一晃,却没有立时破碎。
陈渊趁机抬手一点,银环自侧面激射而回,直取曲魂后心。
林玄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地点头
这陈渊方才能胜过赵天罡果然不是侥幸,即便被曲魂逼到近前仍能借护身符拖住一瞬再以法器反击。
可曲魂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那银环尚未近身之时他背后血光忽地一卷,竟硬生生将银环挡了一挡。
趁着这短短的一瞬间,曲魂朝着光罩狠狠地砸去
“轰!”
金色光罩一颤,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陈渊心知不妙,可曲魂猛地探出一手,五指血光暴涨,一把攥住了金色光罩的边缘。
只听“刺啦”一声,那护体光罩,竟被他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渊面色骤变手上一掐诀,青铜小镜忙不迭的挡在身前。
曲魂却周身血光一闪,整个人如同一块巨石一样狠狠撞在陈渊身上。
陈渊只觉胸口一闷,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陈渊落地后脸色一阵变换,随即苦笑着收回法器了法器抬手道:“曲道友这炼体神通果然了得,陈某输了。”
曲魂闻言只拱了拱手并没有多言。
台下林玄神色平静。
体修在同阶中本就凶悍,能够赢下来倒是不稀奇。
不过这套路数放在他身上可不好使,他重水势大力沉,克制体修向来无往不利。
何况他自己便是体修,真要硬碰硬也不至于像陈渊这般狼狈。
韩立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这套打法对林玄没什么用而且他素来不喜出风头,方才连胜两场已经太过扎眼了。
曲魂走下石台朝主持比斗的老者拱手。
“曲某方才连战两场,法力损耗不小,林道友神通惊人,在下自认不是对手,这最后一场便不比了。”
主持老者等了片刻,见无人反对便说道:“既然如此,此番比斗的结果,便以妙音门林道友为首席,玄水堂曲道友次之,三仙宗陈道友再次,青罡门与聚宝楼,按规定同列第四。”
此话一出,青罡门那边几名修士脸色难看至极。
赵天罡更是面皮抽搐了几下,冷哼一声,干脆闭目不语。
钱通听见这结果,脸色也不太好看。
第37章 驻守矿场
比斗至此,尘埃落定。
主持比斗的镇海堂老者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各家日后同守此岛,不可因今日比试伤了和气之类。
青罡门和聚宝楼此次名列最后,脸色自然都不大好看。
陈渊倒是颇为洒脱。
他输了曲魂一场,却没有露出多少怨色,反而主动向曲魂拱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又转头向林玄笑道:“林道友此次夺得头筹,恭喜恭喜,以后陈某在这里还得仰仗道友了。”
林玄笑了笑客气的应对了几句。
玄水堂那边,曲魂依旧端坐不动。
倒是韩立从头到尾都显得极为安静,只偶尔用余光打量林玄一眼,方才林玄施展的手段,显然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忌惮。
镇海堂的老者一抬手,取出一枚蓝色玉简。
“诸位既然胜负已分,那后续驻守之事,也该定下了。”
他将玉简轻轻一抛,玉简表面灵光一闪化出一片小岛虚影。
老者指了指那片矿脉说道:“按照先前议定的规矩,镇海堂与五家势力各派人手在岛上驻扎共同看守这处灵石矿,矿脉开采由镇海堂统一调度,各家按比试名次分润份额。”
林玄起身拱手道:“妙音门没有异议。”
曲魂也木然说道:“玄水堂无异议。”
陈渊笑了笑跟着点头。
另外两家虽心中不满,也只能答应了。
半个时辰后,林玄带着妙音门派来的练气弟子到了妙音门分到的那处院落。
眼前是一批依山而建的小院子,专供管事和弟子歇脚。
不过在这些院子中矗立着一栋二层的阁楼,十分的显眼。
这自然就是林玄专享的住处。
林玄走入屋内坐下后开口道:“你们都听好了这里不是门内,你们修为低微,平日里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更不许与其他几家的人私下争执。”
几名练气弟子连忙躬身应道:“弟子谨记。”
林玄见此点了点头道:“矿上的事情自有管事负责。你们只需要听门内安排,不许自作聪明,如果有事一定要来报我,我自然会为你们做主,若有人借着妙音门的名头生事,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
几名练气弟子闻言后背一寒。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急忙说道:“林执事放心,弟子等一定老实做事,绝不惹祸。”
林玄这才点了点头:“去吧,先将院子收拾出来,再把禁制布好。今晚开始轮值,不得擅离。”
“是。”
几名练气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各自忙碌起来。
不多时,远处的小院内便响起了忙碌的声音。
这地方环境虽然差了些可油水却是实打实的。
灵石矿并非开采出来就能直接使用。
矿胚要先分拣,再切割,打磨,品相好的矿石能切出足额灵石,品相差的便只能算作损耗。
可究竟哪些算损耗,哪些能成灵石,这里面向来有不少余地。
能做主的自然就是林玄这种驻守在矿场上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