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抬起左臂,五指张开挡在了林玄身前。
三杆正面射来的战戈迎面撞了上去。
“铮!铮!铮!”
三声巨响几乎连在一起,最前方的战戈直刺掌心,另外两杆则一上一下,钩住手掌的边缘向外撕扯。
大片深蓝重水从伤口中迸射出来,撞在旁边一根玉柱上后将柱身砸得当场断裂。
天煞魔君两手猛然一扣,刺入巨掌的戈身骤然散开,乌金色的锋刃融入重水之中如同黑虫一样钻动起来。
法相掌心很快出现了三道漆黑的痕迹,原本紧扣的鳞甲一片片翘起,巨掌的指尖突然失去了形状,化作一团乌沉沉的水流坠落下去。
“轰!”
那团重水砸在林玄前方,将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坑中水色已经变成了灰黑之色,任凭周围深蓝水光如何流转都没有再回到法相体内。
但林玄并未像天煞魔君所想的那样仓促应对。
他抬起右手,深蓝重水立刻散去,随后瓶中的重水再次向内一收,重新凝出完整的手掌。
同时剩下的几根乌黑长戈接连飞射而来,沧溟瓶中的水流化作作天河伞悬在头顶,蓝色水流落下直接将乌黑长戈砸成了灰色煞气。
随后法相两条巨臂同时向前伸出,一左一右直接朝天煞魔君压了上去。
天煞魔君见到巨掌迎头压来,二话不说地一拍胸口,一道银光从衣襟中飞射而出化为一柄几尺长的小伞。
此伞通体银白,伞面由一片片鱼鳞般的甲片拼成,下面十二根青黑伞骨则弯曲如钩,顶部各自镶着一颗暗青色宝石。
天煞魔君张口喷出一团精血打在了小伞之上,银伞一颤之下猛然涨大数倍,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大片银霞从伞沿垂落,将他从头到脚护住。
与此同时,深蓝巨掌已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伞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
银伞猛然一沉,十二根伞骨同时向下弯去,但伞面上的鳞片接连翘起,放出的银光彼此相连,竟托着巨掌飞快转动了起来,将重水甩向了两侧。
数股蓝色水流横扫而过,附近两根粗大殿柱当场拦腰折断,碎裂的柱身尚未落地,又被后面的水势冲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殿壁上。
见此情形,他紧绷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这柄玄鳞伞是他早年从一处古修洞府中得来的,护身威能远胜一般的法宝,他不求凭此宝反败为胜,只要撑过眼前,等云天齐二人腾出手来情形自然大不相同。
林玄见银伞竟接住了法相的一掌,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他并未继续催动重水强压而是手指一点,法杖手掌中心浮现一抹乌红色的亮光。
正是魔焰珠!
凝聚法相的时候他将此宝珠融入到了法相之中,顺着水流送到了法相的手掌正中心。
乌红圆珠亮起,里面随之传出一阵低鸣。
天煞魔君一直留意着林玄的动作,见此情形,心中不禁一凛,急忙向头顶银伞连打数道法诀。
伞上宝石同时亮起,原本垂落的银霞一下厚重了许多,连他的身形都被遮得模糊不清。
珠中低鸣骤然大响,无数灰白火鸟争先恐后地从中飞出,转眼布满了前方半座殿堂。
这些火鸟周身火羽翻动,空中飘荡的尘土纷纷凝成灰白冰粒,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去!”
林玄袖袍一拂,漫天火鸟化作一片灰白火云直扑银伞而去。
天煞魔君哪里敢让这些怪火近身,口中一声低喝,玄鳞伞转动之势陡然加快。
伞面鳞片齐齐一张,数十道银芒从中激射而出,迎着火鸟交叉斩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只火鸟首当其冲,被银芒斩得四分五裂化成一团团散乱火焰。
但天煞魔君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喜色,林玄身前的魔焰珠已经乌光一闪,那些散开的火焰向中间一聚,重新化成了火鸟。
火鸟双翅一展又扑了上来,转眼将玄鳞伞围在了当中。
这些火鸟一碰到银霞,身躯自行散开化为大片灰白火焰,紧紧的黏在了上面。
天煞魔君神识一扫,心头骤然一沉。
被火焰附着的地方,银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几个呼吸间后就露出了数处孔洞。
他脸色大变,急忙向伞中狂注法力想将缺口重新弥合,可后面的火鸟早已扑了上来,灰白火焰连成一片顺着银霞直烧到了伞面。
那些原本银光灿灿的鳞片被修罗圣火一卷,表面立刻失去了光泽。
天煞魔君心神相连之下只觉胸口一阵烦闷,随即听到头顶传来数声脆响,十二颗暗青宝石中竟自行碎裂开来!
“这到底是什么魔火!”
天煞魔君失声喊了出来,他再也顾不得疼惜宝物,猛的一咬牙,抬手将银伞往上一推顶住火焰,同时身形则化作一道黑虹朝侧面激射而走。
可惜林玄早已经等着他了。
沧溟法相另一只巨掌横扫而至,滚滚重水堵住了去路,黑虹才冲出数丈就一头撞在水上,身上的护体灵光碎裂,身形一个踉跄重新显露出来。
天煞魔君还想催动法诀,上方的玄鳞伞却在这时发出一声哀鸣。
灰白火焰从伞面中央烧穿而过,整柄银伞在火中迅速化作灰烬。
数不清的火鸟从四周俯冲而下,将天煞魔君连同附近十余丈地方一起淹没。
“云兄,救我!”
天煞魔君惊惧之下,放出大片黑光护住全身,但灰白火焰已经从四面合拢,护体黑光只支撑了一瞬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天煞魔君连同元婴瞬间被修罗圣火烧得干干净净。
云天齐望着地上的灰烬,脸上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只是想让天煞魔君缠住林玄,等自己与王天古收拾掉南陇侯,三人再联手对付此人。
谁知自己这边还未得手,天煞魔君竟连元婴都被林玄灭了个干净。
那柄玄鳞伞的威名他也有所耳闻,连这等护身古宝都挡不住灰白火焰,换成自己又能支撑多久?
另一边,王天古早已退到了阶梯旁边,一面血色小幡被他扣在掌中,幡上血纹蠕动,映得五指一片殷红。
南陇侯晃神之后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狂喜道:“没想到林道友还有这等逆天神通,既然如此,你我何不联手将这两个家伙也留下!”
说话间,他手一翻取出了一张乌金长弓,上面缠绕着两条暗金色的羽纹。
王天古脸色一变,急忙冲林玄开口:“林道友且慢!方才之事只是误会,道友若肯罢手,老夫愿意……”
林玄没有等他说完,袖袍一挥,身后的沧溟法相抬起双臂,左掌朝王天古遥遥一按,数股粗大水流冲了过去。
右掌则五指张开朝云天齐当头抓下,云天齐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特消失了,他口中厉喝一声,将全身法力狂注入身前圆盘。
白玉圆盘骤然涨大,边缘锯齿在飞旋中化成一圈亮白色的刃光,刺耳尖鸣响彻大殿。
圆盘迎着巨掌冲天而起,一声裂帛般的声响响起。
云天齐见此,眼中喜色一闪,立刻催动圆盘向前一冲,想趁势斩向林玄。
但就在这时,林玄手中法诀忽然一变。
白色刃光将巨指切得水花四溅,可周围的重水也越来越多,仿佛数条深蓝水带一层接一层地缠了上来速度越来越慢。
原本响彻大殿的尖鸣转眼变得沉闷起来。
云天齐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法诀想要收回宝物,但是圆盘却只在水中晃了两晃,无法飞回。
此宝与他心神相连,此时强行收取,神识竟被一股沉重之力扯得隐隐作痛。
“云兄,你还是留下吧!”
南陇侯冰冷的声音传来,云天齐猛然转头,只见那张乌金长弓已经拉成了满月,弓背上的两条羽纹一路亮到箭尖。
他对这张弓的厉害再清楚不过,云天齐只得一咬牙,袖中飞出一面青色小盾,迎风涨大挡在了身前。
弓弦骤然一响!
乌金长虹化作一只火鸟横贯大殿,箭锋正中盾面,青盾被撞得向内凹陷,放出的护罩也随之剧烈摇晃。
还未等他喘上一口气,蓝色水光已经从盾牌上方压了下来。
“轰!”
青盾再也扛不住压力寸寸崩裂。
乌翎长箭穿透青色小盾从云天齐胸前贯入,将其带得倒飞出去。
此人满脸惊怒,头顶冲出一团白光,白光中,一个元婴神色仓皇,他刚一从体内飞出,迎面就扑来数只灰白火鸟。
林玄趁着长箭破盾之际再次催动了魔焰珠,云天齐的元婴惊叫一声,还没催动遁法,一只火鸟就撞在了他的身上。
灰白火焰中,元婴很快失去了踪影,眨眼间就已经只剩下一片飞灰。
此时,王天古所在之处猛然爆发出一股刺目血光。
在林玄出手的一刻,他就将血幡祭到了身前,接连喷出数口精血。
血幡吸纳精血后,一下涨成几丈大小,幡面上浮出一张狰狞鬼脸,张口一吸,竟将王天古整个人吞了进去。
紧接着,血幡自行卷起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虹,笔直射向殿门。
林玄转头看了一眼,眼中冷色一闪,冲着法相一点。
沧溟法相左掌骤然握拢,阶梯前的水幕随之向中间卷去,血虹刚刚冲开一层,后面又有一股重水迎头压来。
血色长虹在其中左冲右撞,飞遁之势越来越慢,最后竟被挤得重新露出了血幡原形。
幡面上的鬼脸口鼻扭曲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王天古的身影从幡后浮现,脸色白得吓人,他隔着水幕望了一眼出口又看见远处云天齐肉身化灰的一幕,眼中终于露出狠厉之色。
“爆!”
血幡上的鬼脸猛然鼓胀,轰然炸了开来。
一团血色骄阳在殿门前升起,同时阶梯上方血光一闪,一个血红元婴从王天古体内飞出。
它还刚想催动法诀,耳边雷声大响,一个金灿灿的雷网直接将他的元婴罩住隔绝内外遁术直接失灵,随后一只火鸟从中飞出,双翅展开正好将它抱住。
王天古的元婴只觉四肢一紧,低头看见身上燃起的灰白火焰,脸上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它拼命催动体内真元,血光一股接一股地从身上涌出,可这些血光一出现就被圣火烧得一干二净。
一声尖叫过后,王天古的元婴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玄手诀一引,那团火焰重新化成火鸟掉头飞回殿中。
南陇侯这才放下长弓,胸口起伏了几下后忽然脸色一白。
林玄抬手召回火鸟开口问了一句:“南陇兄,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南陇侯苦笑着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丹药服下。
他望着云天齐陨落之处,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本侯与此人相交数百年,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么个下场。”
林玄没有接话,他抬手朝法相一招,深蓝水流从殿中各处退回,两只储物袋被一同送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