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又试了好几种方式甚至以灵气包裹催动,石板却始终毫无反应。
林玄见此并不气馁。
他跑船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古怪物件。
这些东西多半另有开启的门道。
一连试了大半日,他的目光却忽然落在了石板表面那些坑洼的纹路上。
起初他只当那是天然留下的纹路,可反复观看之后却觉得似乎有些规律,一道道沟壑蜿蜒盘绕,似乎又自成章法。
这似乎和他之前在一本书上见过的上古符箓拓印有点像。
难不成这不是自然天成而是人为的?
这么说想要开启此物就要顺着特定的纹路才行。
有了主意后他便不再迟疑。
林玄屈指搭上石板,将一缕精纯的法力顺着那些纹路的走向缓缓灌注了进去。
起初仍是毫无动静。
经过反复的尝试,当他的法力填满了其中几道特定的纹路时,石板突然一震。
嗡。
石板表面那几道原本灰暗的沟壑,骤然亮起了一层莹莹的微光,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一般,一道接着一道地次第亮起,最终在石板正中汇聚成一片流转的光晕。
紧接着,那片光晕陡然一胀,无数细密的文字凭空浮现在了林玄眼前,密密麻麻,悬于半空。
林玄精神一振,连忙凝神望去。
可只看了一眼,他便愣住了。
这些文字他一个也不认得,笔画古拙,盘曲如虫,像是什么上古文字。
林玄眉头紧锁了起来。
东西多半是好东西,可看不懂,便是抱着金山也使不上劲。
他将那石板上浮现的文字尽数默记于心。
随后的几天他在城内找起了和古文字有关的东西。
一连翻找了数日,他几乎将所有与古文字、古修真史相关的典籍都翻了个遍,这才终于在一卷古籍里,寻到了与之对得上的字形。
原来这文字竟是来自大晋。
寻到了字源,余下的事便好办了。
林玄又花了数日,对着那书卷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比对推敲,终于将石板上的文字尽数翻译了出来。
这石板上所记的内容竟然是一篇上古符修的传承。
修仙界的功法传承向来是师传徒、长传幼。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有些修士大限将至却没有合适的传人,但是又不甘心一身所学就此失传。
这个时候他们便会将毕生的功法心得封存于洞府之中,留待后世有缘之人。
有的人甚至将传承之物随手扔在什么地方,能不能找得到全凭天意,谁能得到谁就是有缘人。
林玄手中这块石板就是这种
按那传承中所言,留下此物之人乃是一位飞升在即的符道前辈。
此人毕生钻研符道,自创出了一门独到的法门,眼看着马上就要飞升了却始终未能寻到合心意的传人。
他不想自己研究的法门在此界就此断绝,这才将其封入石板留与有缘者。
而这门法门名叫画符身。
寻常符箓只是将灵力封存于符纸兽皮之中,然后通过灵力催动驱使。
但是符中灵力终有耗尽之时,一旦用尽,符箓便会化作一张废纸。
这便是符箓最大的弊端。
寻常的低阶符箓还好说,制作起来不难,用废了再制作便是。
可越是高阶的符箓,制作起来便越是困难,耗费的材料更是惊人。
有时候一张高阶符箓的价值足以让元婴修士肉痛。
正因如此,修士行走在外,符箓大多只在前期用。
到了后期高阶符箓用一张少一张,真正舍得拿来催动的修士少之又少。
可这画符身之法却另辟蹊径,从根本上避开了这桩弊端。
所谓画符身就是不用符纸和兽皮而是将符纹直接以特殊秘法绘于自身的皮肉之上。
符纹绘制在自己身上与本身气血相连,催动起来便快得很,几乎是念头一动便可瞬发。
此外符纹所需的灵力,可直接由自身法力随时补充,再不必担心灵力耗尽符箓作废,只要修士自身法力不竭,这身上的符纹便能反复催动,生生不息。
一张可以无限使用且能瞬发的高阶符箓意味着什么,林玄再清楚不过。
寻常修士斗法,胜负往往便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
生死关头瞬发一道高阶攻伐符箓,那便是凭空多出一张保命乃至杀敌的底牌。
更难得的是这传承之中除了画符身的秘法外还附录不少他自创的独门符箓,威能各异,无一不是外间从未见过的稀罕符箓。
只可惜,这其中绝大多数的符箓,对法力的精纯与符纹绘制的水准要求极高,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
他将那些符箓从头到尾细细筛了一遍,最终目光停在了其中两种符箓之上。
这两种符箓要求不高,符纹也相对简练,以他眼下的修为与法力底蕴刚好能够驾驭。
这两者分别叫【流光符】和【玄甲符】
【流光符】符绘于足底涌泉之处,一经催动,便可使身形遁速暴增,配合他的法术,就算是结丹期他也有把握跑掉。
【玄甲符】绘于前胸心口要害,催动之后,可在周身瞬间凝出一层玄灵甲,堪比顶阶防御法器,关键时候可以挡下致命一击。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此符需要在人身上绘画。
直接在自己身上画还是有点危险,毕竟他不知道此法门有没有什么缺憾。
还是找个人试一试的好。
第20章 前辈莫非喜欢玉足?
妙音阁内。
周芸正坐在柜台后检查账册,腰间的令牌突然亮了起来。
她连忙取出,将神念探了进去。
令牌中传来林玄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周掌柜,劳你寻一个人,到我这里来一趟。我要试一种秘法,需得有人从旁辅助修炼。”
话音落下,周芸捏着令牌,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辅助修炼?
她在妙音门待了大半辈子,自己门派是什么特色她还是知道的。
这辅助修炼四个字,落在妙音门弟子耳中,可是有几分别样的意味了。
莫非……林执事是要个人侍奉?
周芸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位林执事来历不凡,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等人物开口要人,她哪敢有半分怠慢。
非但不能怠慢,还得办得格外用心才行。
既是要伺候这位前辈,自然得寻个模样好懒、又机灵懂事的,万万不能让那些粗心的弟子去敷衍,不然自己可就倒霉了。
周芸在心里把阁中那几个年轻女修飞快地过了一遍,思来想去,叫来了两人。
这两人正是元瑶与妍丽。
这二女皆是练气期的修为,容貌在阁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一个明艳,一个清秀,平日里就负责在前堂迎客,最是知礼乖巧。
不过此二人不是妙音门的人,还是得叫来问一问才行。
待二女到了跟前,周芸清了清嗓子。
“林执事那边传了话来,说是要试一种秘法,需要一个人从旁辅助修行。你们二人,可有谁愿意去?”
元瑶与妍丽闻言顿时都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两张俏脸不约而同地红了起来。
妙音门的修炼还能是什么修炼。
元瑶咬着唇低下了头,绞着衣角不敢说话。
妍丽的脸也红透了,可她想起那位曾经帮过自己、待人又和气的林前辈,心一横,竟先一步抬起头来。
“我……我愿意。”
她刚说完,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元瑶吃了一惊,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说道:“师姐,你可想清楚了?”
妍丽却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
“林前辈人品不错,对待咱们这些下人也从来不轻慢,能近身侍奉这样的前辈是咱们的福分,旁人想去还没这个机会呢。”
周芸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暗自点头。
这丫头倒是个拎得清的明白人。
随后她开口道:“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随我来吧。”
周芸起身朝妍丽招了招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好生伺候着林前辈,莫要失了礼数。”
“是。”
妍丽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跟着周芸出了前堂。
……
周芸将妍丽一路领到林玄洞府之外。
随后她扭头说道:“林执事就在里头,你进去吧,记住了,好生伺候。”
说罢,周芸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妍丽立在那扇门前,胸口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她定了定神后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洞府的门。
随后洞府大门敞开,妍丽迈步走了进去。
静室之内,林玄正端坐于案后,案上还摆着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笔墨材料,似乎是在描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