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一锤砸出,将陈玉龙的青色飞剑震得倒飞而回,随后身形一转,手中乌黑重锤裹挟着大片黑光,狠狠砸向沈横尸身坠落的那片海面。
轰!
海面猛然炸开。
数十丈高的水浪冲天而起,黑色灵光在海水中翻滚,将附近一片海域搅得浑浊不堪。
可一击之后,海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除了翻涌的浪花,什么都没有。
沈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神识一遍遍扫过海面,却始终没有发现出手之人的踪迹。
林玄隐在海面之下,神色平静。
若是单打独斗,他自然也不惧眼前这二人。
但此地还有赵怀山和陈玉龙在旁,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气跳出去硬拼。
他只要藏在暗处牵制,便足以让凶海三煞剩下两人心神不宁。
果然,沈魁神识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留意海下,手中重锤的攻势也不由得慢了几分。
陈玉龙见状精神一振,连忙催动青色飞剑反攻。
青光一闪,飞剑绕着重锤一转,竟险些斩在沈魁的身上。
另一边,赵怀山也抓住机会。
他一拍头顶铜钟,钟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圈圈金色音波接连荡出,逼得沈厉连退数步。
原本被压得抬不起头的二人,竟因此慢慢扳回了几分局势。
沈魁见状脸色越发难看。
他忽然一锤逼退陈玉龙,森然说道:“好,好得很,既然那小子不肯出来,那就先拿你们两个给我三弟陪葬!”
话音方落,他一拍储物袋,一张学红色符箓飞了出来。
符箓之上画着一杆血色小幡。
赵怀山看到那符箓,脸色顿时大变。
“符宝!”
陈玉龙也是心中一沉。
符宝乃是结丹修士将法宝一部分威能封入符中炼制而成的宝物,对筑基修士而言称得上大杀器。
赵怀山咬牙道:“陈道友,不能让他催动!”
“我知道!”
陈玉龙低喝一声,青色飞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奔沈魁而去。
赵怀山也猛催手中的法器,铜钟灵光大盛,钟声轰然炸响。
可沈厉却像不要命一般挡在前方,双刃交错之下,硬生生替沈魁争取了不少时间。
沈魁满脸狞色,双手飞快掐诀,体内法力疯狂灌入符箓之中。
那张符箓上的血色小幡渐渐亮了起来,一股腥甜的血气开始弥漫开来。
就在血色小幡即将从符箓中飞出的刹那,海面再次翻涌了起来。
一点深蓝色水光破水而出。
速度极快。
沈魁见此面色不改,只见他猛催法诀,符宝催动的速度竟陡然加快,眼看就要催动了。
一旁的沈厉也扔出一面盾牌法器,挡在了沈魁身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枚深蓝色水珠忽然无声碎开。
一化十,十化百。
眨眼间便化作无数根细若发丝的蓝色水线。
这些水线速度竟然也比先前的水珠还要快上数倍,宛如满天的细针刺了过来,竟然直接绕过了盾牌。
沈魁脸色骤变,没想到对方也是藏了一手。
他想要抽身暴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催动符宝牵扯了他很多精力,一时间难以施展神通。
无数蓝色细丝一闪而过,护体灵光尽碎,尽数穿透他的身体。
下一刻,他身上传来一连串的碎裂声,浑身的关节骨头几乎同时凹陷断裂。
重水本就沉重无比,化作细丝后虽然看似柔弱,可一旦入体,便如同无数根沉重铁针穿透经脉骨骼。
沈魁惨叫一声,手中法诀瞬间散乱。
那杆刚刚浮现的血色小幡也随之一颤,灵光迅速暗淡下去,重新缩回符箓之内。
林玄的身影这才从海面之下缓缓浮出。
他抬手一招,那张尚未彻底催动的符宝便被一股水流卷住,飞入他的袖中。
“你!”
沈魁满脸怨毒地望着林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刚一开口,口中便涌出大股鲜血。
林玄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袖中青光一闪,蛟灵戟出现在手中。
此戟一出,隐隐有蛟吟之声响起。
沈魁见此,脸色不由得一变。
他虽然不知此宝来历,但以他多年斗法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件法器威力不俗。
他当即一咬牙,一枚血色丹药从储物袋中飞出没入口中。
丹药一入口,身上便浮现一抹血色,身躯恢复了几分后单手冲远处的乌黑重锤一点。
那柄重锤顿时黑光一闪,化为一道乌芒倒射而回,想要挡在身前。
只是此举终究慢了一步。
林玄手中法诀一催,蛟灵戟化作一道蛟龙,一闪即逝,便到了沈魁身前。
沈魁脸色大变,急忙开口。
“道友留手,我愿将储物袋——”
但话才说到一半,蛟灵戟已经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
只听噗嗤一声。
戟尖从其胸口没入,又从背后透出,将沈魁整个人带得倒飞出丈许远,一抔鲜血洒在了大海之上。
那柄乌黑重锤这才堪堪飞回,黑光一闪后,便失了主人操控般在半空中晃动不定。
沈魁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的血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位凶海三煞之首眼前一黑,身躯一软,就此朝海面坠落下去,跌入海中。
另一边,沈厉见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之极。
他原本就被赵怀山和陈玉龙联手缠住。
若是平时,沈厉凭借双刃和诡异身法,纵然不敌二人联手,也能勉强周旋一二。
可如今沈横、沈魁接连身死,他心神大乱之下,被压的节节败退。
赵怀山一见此景,当即冷笑一声说道:“沈厉,你大哥已经去了,你还不随他一同上路?”
沈厉脸色铁青。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他双刃猛然一合,黑色刃芒暴涨数尺,硬生生将陈玉龙的飞剑逼退了半步。
随后他一拍储物袋,一张青色符箓落入手中。
那符箓上画着一只展翅怪鸟,方一取出,便有一股轻灵之气散发而出。
“遁风符!”
赵怀山一见此物,惊呼一声,这可是中阶符箓,一旦施展便可随风远遁。
沈厉根本没有答话,反手便将符箓拍在身上。
青光一闪,一对模糊风翼在他背后一现而出。
下一刻,沈厉整个人被青风一卷,化作一道细长乌光,竟一下从金色音波和青色剑光之间穿了出去。
陈玉龙面色一沉,急忙催动飞剑追去。
可飞剑方才飞出,那道乌光已经遁出十余丈外。
眼看沈厉就要冲出圈,林玄却没有追赶,只是目光一闪,单手冲前方海面一招手。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一沉,随后大片海水无声卷起。
这些海水在沈厉前方数丈处骤然一聚化为一面巨大的深蓝色水墙。
水墙通体幽蓝,表面平滑如镜,其内隐隐有数缕深蓝光流转,虽然看似是水流,却给人一种沉凝如山的古怪感觉。
沈厉见水墙突然出现,脸色一变。
但是他此刻借遁风符疾遁,整个速度已经太快,整个人几乎贴着海面破空而行。
这种速度之下根本来不及变向。
他没办法,只能仓促催动两柄短刃挡在身前,同时把护体灵光催到最盛。
下一刻,乌光狠狠撞在了水墙上。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
那面水墙竟纹丝不动,表面水波都只是荡开了一圈涟漪便重新恢复如初。
反倒是沈厉身上的护体灵光在撞上的瞬间猛然一亮,随即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两柄短刃先是被震得倒弹回来,他的双臂也被硬生生折断,胸口当场塌陷下去一大块,浑身的骨头同时传出一连串清脆碎响。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迎面拍中,张口喷出一团血雾,像破布袋一样倒飞而回。
这水墙之中混入了重水,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却是沉重得如同精铁一般。
对方以遁风符强行提速,速度越快,撞的越厉害,反而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林玄这才一催法诀。
蛟灵戟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青黑长虹激射而至。
沈厉勉强想抬手抵挡,可双臂早已被撞得变形,根本无法动弹。
他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之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