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钧的声音很平静。
自己这是第一次出宗，又从未和这个家伙见过面。
对方既然一开始就锁定了他，显然是受到了指使。
胡大刀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钧。
倏忽，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子，你以为插我一刀我就会怕？老子在这十万大山边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你这点手段……”
李钧没有等他说完。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拎到胡大刀眼前。
那香囊做工精细，面料是上好的云纹锦，右下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火焰图案。
这个香囊，正是黄怡给他的。
“你是看到了这个吧？”
李钧指了指香囊背后的火焰图案，语气笃定。
胡大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横肉抖了抖，旋即又恢复了那副凶悍模样：
“什么狗屁东西，老子没见过。老子盯上你，是觉得你面生，想要宰你一顿，这很奇怪吗？”
“是吗？”
李钧注视着他的眼睛。
胡大刀的眼神躲闪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李钧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白天在火塘小镇走了不下三十个摊子，每到一个摊子，他都会故意掏出这个香囊。
大部分商贩的目光只是在他手中的灵石上停留。
唯有这个胡大刀在看到他香囊图案的那一刻，眼神有所变化。
那不是贪财的反应。
是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
“所以你盯上的不是我手里的灵石，而是这个香囊。你知道这个图案代表着什么。”
胡大刀脸上的横肉又抖了抖，但他咬死了不开口。
李钧没再多问。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银色短刀，正是之前从刘言等人手中抢来的。
李钧将短刀抵在胡大刀的左肩，刀尖刺破外衣，嵌入皮肉之中。
“我再问一遍，这个香囊的图案，你认不认识？”
胡大刀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却一个字都不说。
李钧面无表情，手掌一推，刀尖没入肩头。
胡大刀浑身一颤，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血顺着刀身渗出来，将其衣服染成了一片殷红。
李钧拔出短刀，换了第二个位置。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他的动作不快，每刺一刀都会停顿片刻，给胡大刀留出回答的时间。
刀刀避开要害，只刺在皮肉最厚、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这种伤不致命，甚至不致命脉，但痛感却是一刀比一刀清晰，一刀比一刀深刻。
胡大刀起初还能强撑，咬着牙不吭声。
可到了第七刀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
“停！停！我说！我说！”
胡大刀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就算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这样折磨。
眼前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家伙，动起手来心狠手辣。
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杀意。
就像那些具有高级智慧的妖兽，狠辣又聪明，十分难缠。
胡大刀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我确实认识那个图案，那是火国皇亲国戚的图案。”
胡大刀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上头几天前下了消息，说最近会有青云宗的人带着这种香囊出现在火塘小镇。让我们盯紧了，一旦发现，直接活捉带走。”
“上头？”李钧的短刀停在半空，“什么上头？”
“火云城的暗香堂。”
胡大刀喘着气，声音越来越低。
“专门做这种生意的。我们这些在火塘小镇摆摊的游商，十个里有六七个都在暗香堂挂过名。平时正常做买卖，有活的时候就顺手接一票。暗香堂按人头给钱，只要把人带回去，十块中品灵石。”
十块中品灵石？
李钧目光微动。
他手里的五块中品灵石，在普通外门弟子眼里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而暗香堂悬赏一个任务，竟然有十块中品灵石。
还真的富有。
“活捉之后呢？”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暗香堂只让我们盯梢抓人，抓到之后送到指定的地方，自有人接应。后续怎么处置，我们这些小喽啰哪有资格知道？”
胡大刀看着李钧的脸色，又急忙补充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个炼气五层的散修，暗香堂能用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让我知道核心机密？”
第17章 「碎星指」
李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数息。
“最后一个问题。”他将短刀抵在胡大刀的喉咙上，“这次来火塘小镇接这个活的，除了你还有谁？”
胡大刀喉结滚动，强忍着痛楚不让自己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还有老孙头和独眼刘……我只见他们两个接了这个活，其他人接没接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胡大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神流露出恳求之色：
“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什么都不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连夜离开火塘小镇……”
李钧的短刀向侧边一抹。
刀刃划破喉咙，溅起一道血柱。
胡大刀的眼睛骤然睁大，嘴唇翕动了几下，径直躺了下去。
李钧站起身来，将短刀在胡大刀的衣袍上擦干净，插回腰间。
他在对方的身上一阵搜索，最终获得了三块中品灵石，以及一本斑驳的古册。
“这好像是一幅地图。”
李钧看了一眼，便将其收好。
眼下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当下还是先把这里搞干净。
李钧拖着胡大刀的尸体，将其从万丈悬崖丢了下去。
荒山野岭，就算被人发现了，那时候估计也成了一堆枯骨。
处理完一切后，李钧便回到了牛棚。
“暗香堂……香囊……沈汐月……”
李钧沉思。
暗香堂。
火云城的地下势力，专门承接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
而胡大刀从暗香堂那里接到的任务，就是要活捉拥有香囊的人。
这个香囊是黄怡给他的。
而黄怡又是沈汐月的人。
沈汐月是青云宗的大师姐，她在青云宗的地位极高，能动用执事级别的资源也并不奇怪。
但问题是，她让他单独来火塘小镇采备物资，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如果是无心之举，那便罢了。
如果是有意为之……
“不过，也不能确定黄怡说的就是真话，药峰恐怕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
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心，此次都是他大意了。
在没有验证的情况下，不仅毫无防备的下了山，还直接暴露了香囊，如此才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以后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钧下定决心，今后再出山，一定掩饰好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
“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不能总指望提前设伏。”
他回想今天的战斗，如果没有之前留下的陷阱，想要拿下胡大刀恐怕不太可能。
“本来想将灵石优先保证修炼，但眼下来看，必要的攻击法术还是要准备的。”
至于所要修习的法术，李钧并没有考虑那些基本的法术。
什么火球术、风刃术等，这些基础法术既消耗他的精力，威力还一般。
为此他将目光锁定在《万窍乾坤诀》附带的法术上。
这个由词条优化后的功法，其实还附带了一个名为「碎星指」的法术。
按照「碎星指」的记载，炼气期修士周身经脉初通，但常人十指之中尚有许多细微隐窍闭塞。
此法的核心，便是逐个冲开十指隐窍，每开一窍，便能在其中储存一道高度压缩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