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成这份坦然姿态,让凌啸风与温青心中又是一动。
真是化神了?
洛一成并未在意身后众人的姿态,不是他想这么突出,而是身后那元婴修士压根没有一个人敢和自己同行的,纷纷都说是礼数,他能怎么办?
自己都说自己还是元婴中期,他们一个都不信。嘴里面又说着他们是相信的。
这样根本就没办法拒绝,他就只能在最前面了。
洛一成目光平静地望向越来越近的天星城,望着那熟悉的巍峨圣山轮廓。
又回来了。
而就在他刚刚踏入天星城外围护城大阵感应范围的那一刻,两道遁光,如同瞬移般,自圣山之巅疾驰而来,眨眼间便已落在他的前方不远处。
遁光散去,现出凌啸风与温青的身影。
两位天星双圣,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洛一成身上。
以他们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与眼力,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洛一成的灵力波动,确确实实是元婴中期,稳固扎实,并无虚假。
没有丝毫化神期修士应有的那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浩渺气息。
难道传言有误?
这个念头刚升起,立刻又被他们压下。
化神之境玄奥莫测,或许洛一成是用了某种连他们都无法看破的秘法,遮掩了真实修为?
先不着急纠结这个,后续总会明白的。
无论如何,此刻都不是纠结细枝末节的时候。
凌啸风脸上迅速堆起欣慰、感慨的笑容,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成儿!你……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我们还以为你……”
他话语中带着真情实感的激动与后怕。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温青立刻嗔怪地打断了他。
“呸呸呸!你这老头子,胡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
她瞪了自家道侣一眼,随即转向洛一成,脸上露出慈和温暖的笑意。
“成儿平安归来,是天大的喜事!莫听你师父胡言乱语。”
她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星宫修士,以及远处那些好奇窥探的视线,温声道。
“好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就在此时。
一道带着哭腔、又满含惊喜的娇呼响起。
“夫君——”
凌玉灵再也按捺不住,从父母身后疾步冲出,如同乳燕投林般,一头扎进了洛一成的怀中。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胸膛,娇躯微微颤抖,无声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
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担忧、日夜的思念、乍闻惊天消息的震撼与狂喜、以及此刻真切拥抱到心上人的踏实……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哽咽难言,唯有泪水肆意流淌。
洛一成心中也是一暖。
他伸手轻轻揽住凌玉灵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背脊,声音柔和地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都结丹中期修士了,怎么还这般表现?也不嫌丢人。”
感受到怀中佳人真实的存在与依恋,洛一成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凌玉灵在他怀中抽噎了几下,情绪稍缓。
随即,她猛地意识到,此刻周围不仅有父母,还有众多星宫长老、弟子,甚至远处可能还有无数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幕。
自己竟如此失态,当众扑进夫君怀中哭泣……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凌玉灵瞬间大羞,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不敢抬头,只将小脸更深地埋进洛一成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人的视线。
洛一成感受到她的羞涩,也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并未松手,反而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些,全然不理会周围那些轻笑与目光。
他就这样宠溺地抱着怀中娇羞无限的妻子,身形未动,气度从容。
而落后他半步的马长老等一众元婴修士,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宫主安然归来,夫妻团聚,星宫上下,总算是拨云见日,迎来了真正的希望。
将洛一成迎入星宫核心区域后,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席自然是免不了的。
毕竟,洛一成成就化神了,这等振奋人心的消息,足以让整个星宫上下欢腾。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但凌啸风与温青心中,却始终萦绕着那个最大的疑问。
待宴席稍歇,屏退左右,只余下他们夫妇、洛一成以及凌玉灵四人时。
凌啸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成儿,你如今究竟是何境界?是否已经达到那传闻中的化神之境?”
洛一成放下手中玉杯,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面对这两位对自己有授业之恩、且将女儿托付给自己的长辈,他并未打算完全隐瞒。
“师父,师娘。”
“弟子如今,确为元婴中期修为,并未突破至化神之境。”
此言一出,凌啸风与温青这才觉得正常,却又带着更深的疑惑。
元婴中期?
那横扫四方的化神级神识,又作何解释?
洛一成看出他们的疑虑,继续道。
“至于神识……弟子因修炼功法特殊,兼之有些际遇,神识强度确实远超同阶,已达化神层次。”
“但也仅止于神识。论法力修为、对天地规则的感悟,弟子仍是元婴中期。”
他没有详细解释轮回印记、前世积累等核心秘密。
只是将原因归结于功法特殊与际遇,这在奇妙诡谲的修仙界,倒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有些上古奇功,或某些逆天机缘,确实能在某方面造就远超境界的成就。
凌啸风与温青闻言,对视一眼,心中震撼稍缓,但念头并未完全打消。
功法特殊、际遇惊人……能让元婴中期拥有化神神识?
这特殊与惊人,恐怕远超他们想象。
不过,洛一成能坦诚相告,已足见信任。
他们也不再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机缘,强求不得。
只要洛一成心向星宫,实力越强,对星宫越有利。
然而,洛一成心中却另有计较。
他并未将自己能够利用轮回印记调节他人灵根资质的事情说出来。
此事实在太过逆天。
试想,若天星双圣得知此事,以他们寿元将尽、大道无望的处境,会作何想?
他们必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自己帮他们调节灵根,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
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只要灵根合适,肯定能够跨入化神。
眼下自己实力尚不足以完全掌控局面,更无把握应对两位化神期可能带来的变数。
防人之心不可无。
洛一成从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
在绝对的利益与长生诱惑面前,所谓的师徒情分、翁婿关系,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今双方能和睦相处,是因为自己展现出了足够让他们重视的价值与潜力,且他们受限于元磁神山,有求于自己。
若他们自认有能力控制或逼迫自己……
那局面,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有些事情恐怕不是天星双圣想不到,还是他们不想去想,毕竟自己身上,不管是功法还是什么,都比较的奇怪。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显露出的种种不凡,能从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联手下逃生、拥有化神级神识……
任谁看了,都会认定他身怀惊天机缘。
面对这等机缘,有几人能真正不动心?
也就是天星双圣情况特殊,生长于星宫,将宗门传承视为己任,又受困于元磁神山,无法转修其他功法延寿,大道基本断绝。
种种限制,才让他们暂时熄了某些心思,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若换做是其他无牵无挂、寿元相对充裕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洛一成自问,是绝不敢轻易暴露底细,更不敢贸然上门的。
在没有任何足够自保的底牌前,就傻乎乎地将自身秘密和盘托出,甚至主动去帮助别人……
那不是善良,是愚蠢,是自寻死路。
能在修仙界活到现在的,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
洛一成更不是,他只是没那么聪明罢了。
他深知,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宴会结束后,洛一成被凌玉灵带着,返回了他们在星宫内的居所。
一路行来,凌玉灵轻轻挽着夫君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你呀……这么多年,连一点音讯都不肯传回来给我,害得我还以为你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洛一成听出她话语中的担忧,心中涌起一丝歉疚,脸上也露出适时的愧色。
他轻叹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