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里,那么多化神修士前赴后继偷渡灵界。
最终成功的,不也就韩立和冰凤两个半吗?
向之礼……只能算半个,毕竟后来被魔头夺舍了。
自己可不是拥有主角光环的韩立,陨落在空间风暴当中,那也是大有可能的事。
想清楚这些潜在的风险与艰难,洛一成心头那点因美色而起的涟漪,瞬间被浇灭。
整个人宛如被冰水浸透,眼神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深邃。
紫灵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平日里,她见过太多男子看向自己的眼神。
惊艳、痴迷、贪婪、占有欲……种种不一而足。
方才夫君眼中一闪而逝的火热,她并非不懂。
甚至心中已有了些许羞涩的计较。
想着若是夫君真有此意,只要不走最后那一步……顺着他一些,替他排解些火气,也无不可。
谁知,夫君竟在转瞬之间,便自行克制,恢复了清明。
这让她在松口气的同时,又隐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洛一成已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开半寸,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好了,眼下并非耽于儿女私情之时。你仍需好生修炼,夯实根基。”
“只是我手头暂时也缺乏适合你现阶段的大量资源。待乱星海局势稍定,稳定下来,你便需全心投入修炼,不可懈怠。”
紫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化为顺从与理解。
她乖巧地点点头,柔声道。
“妾身明白,一切但凭夫君安排。”
很快,整个妙音门已收拾停当。
洛一成做出安排。
他自己则带着温夫人,以及妙音门中一部分修为普通、或无甚潜力的弟子、仆役,组成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而紫灵,则带着门中真正的嫡系精锐、以及最有潜力的核心弟子,携带大部分珍贵资源,从另一条隐秘路线,悄然撤离,前往预先约定的安全地点会合。
洛一成这边,带着这支浩浩荡荡、却实为“幌子”的队伍,毫不掩饰行踪,大张旗鼓地驾起各色遁光,从海面上低空飞过。
一路上,既未刻意加速,也未施展高明的隐匿手段。
不管是谁,只要稍加留意,都能注意到这支人数众多的迁徙队伍。
逆星盟布置在沿途海域的眼线、暗探,自然更是第一时间就将这支队伍的规模、路线、以及其中疑似有重要人物的消息,迅速传递了回去。
洛一成察觉到了附近那些若有若无、暗中窥探的视线与神识波动。
但他并未理会,更未曾出手灭杀。
这些小角色,杀之无益,留着他们传递消息,反而更符合自己的意图。
接下来,就看六道极圣在收到温夫人那番传讯和自己踪迹后,究竟会做出何种反应了。
……
六道极圣的道场。
此刻,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六道极圣甚至还未等手下人将最新情报正式呈报上来,便已通过他与温夫人之间的特殊感应与秘密传讯渠道,提前知晓了所有细节。
温夫人的传讯,一方面如实禀告了她自身的处境与被迫屈从的经过。
另一方面,也隐晦地提到了洛一成那深不可测、疑似已踏足化神的神通手段。
前者,对于六道极圣这等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人物而言,事情的“真相”如何,在某种程度上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已经如同瘟疫般扩散出去了!
那些绘声绘色描述“温夫人沦为洛一成侍妾”、“六道极圣道侣受辱”的流言蜚语,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乱星海各个角落疯传。
他六道极圣,难道还能遇到一个传播者就杀一个吗?
在他看不见、管不到的暗处,不知有多少张嘴巴在窃窃私语,添油加醋。
其他元婴同道,那些老怪物们,又会用何等眼光看待他?
这已不仅是个人恩怨,更是威信与颜面的扫地!
至于后者,他一个标点他都不相信。
别人不知道进阶化神的难度,他一个元婴后期修士还能不知道吗?
真有那么容易,不至于说他们乱星海那么多元婴后期修士,困在这个瓶颈上如此多的岁月了。
所以他心中压根就不相信洛一成已经进入化神境界,心中只有满是被羞辱的愤怒。
“该死!洛一成!洛一成!你该死啊——!!!”
狂暴的灵力如同失控的火山,自六道极圣体内轰然爆发!
恐怖的气浪席卷整个大殿,殿内所有摆设、禁制,瞬间被撕成碎片!
殿外侍立、巡逻的低阶弟子与护卫,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元婴后期威压震慑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在魔道势力中,上位者盛怒之下随手灭杀几个低阶修士泄愤,简直是家常便饭。
他们真怕里面那位暴怒的盟主,一个控制不住,直接把他们碾成齑粉。
就在六道极圣于殿内疯狂发泄怒火、气息极度不稳之时。
殿外,一名负责传递紧急情报的结丹期执事,捧着最新收到的玉简,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看到殿内那如同末日风暴般的景象,以及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这位结丹执事吓得腿都软了,畏畏缩缩地停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
以往有重大事务禀报,都是他这样级别的核心执事直接面见盟主。
可眼下这情形……进去不是找死吗?
他眼珠一转,目光扫过不远处几名同样脸色发白、躲得远远的筑基期弟子。
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随手一抓,灵力化作无形大手,便将一名倒霉的筑基期弟子凌空摄来,不容反抗地将那枚记录着最新动向的玉简塞入其手中。
“你,进去!将此玉简呈给盟主!”
那筑基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连连摇头。
“执、执事大人……晚辈,晚辈不敢啊!”
“让你去就去!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死!”
结丹执事脸色一沉,威压稍稍泄露一丝,便让那筑基弟子如坠冰窟,再不敢多言。
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那筑基弟子只能双手捧着那枚仿佛重若千钧的玉简,如同赴死般,一步一顿地朝着那如同择人而噬凶兽巨口般的大殿入口挪去。
就在他刚刚触碰到殿门禁制,引发轻微波动的瞬间。
殿内狂暴的气息猛然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六道极圣终究是老谋深算之辈,盛怒之后,理智迅速回归。
他知道,有些狼狈模样,绝不能让手下人看见,尤其是那些中高层。
随着他心念一动,殿门无声开启。
那筑基弟子一个趔趄,几乎是被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
他刚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景象,手中的玉简便已脱手飞出,落入端坐于上首、面色阴沉如水的六道极圣手中。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他整个人便如同被狂风吹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轻飘飘地落在大殿之外。
那筑基弟子落地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死!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连滚带爬地远离大殿,再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殿内。
六道极圣根本没在意那个蝼蚁的死活。
杀与不杀,于眼下局势毫无影响。
他神识沉入玉简,里面的信息果然印证了他的预感。
最前面提到的,便是关于“温夫人已成为洛一成侍妾”的传闻,如今已在乱星海传得沸沸扬扬,绘声绘色。
而洛一成似乎也毫无遮掩之意,正大张旗鼓地带着一支队伍在海面上行进,路线明确。
沿途不断有人恰好目睹,并将其容貌特征、与温夫人并肩而行的情景传播开来。
大部分听到传闻的修士,结合洛一成与六道极圣之间的血仇,都倾向于相信这是真的。
若非如此,以洛一成的杀伐果断,怎么可能留下温夫人这个仇敌道侣的性命?
唯一的解释,便是用这种极端羞辱的方式,报复六道极圣。
这逻辑简单粗暴,却极具说服力,因此流言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丰富。
“该死!洛一成!这次若不将你形神俱灭,抽魂炼魄,本座誓不为人!”
六道极圣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并未被怒火彻底冲昏头脑。
“我才不信,当年万三姑那疯婆子拼死发出的那一道真雷,没给你留下半点后患!”
“就算是我,在元婴中期时挨上那么一下,也绝对讨不了好,必会留下严重隐患,需要漫长岁月调养,甚至可能断送道途!”
“除非……他真的走了狗屎运,遇到了逆天的大机缘……”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当然,他也不会仅因愤怒就贸然行事,不做任何准备。
他先是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符,将此地情况与自己的判断,简明扼要地传讯给万三姑。
此事必须与她通气。
当然,依旧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复。
六道极圣眼睛微微眯了眯。
四十多年过去了,不知这疯婆子究竟恢复到了何种程度。
失去肉身,仅剩元婴。
虽说元婴后期修士的元婴已足够凝实,可长时间在外活动。
但终究不如拥有肉身时稳固、持久,且长期暴露于天地间,元婴本源仍会缓慢流逝,并被天地法则逐渐磨蚀。
当时她仓促逃命,多半是在附近随便夺舍了一具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