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找过我？”
他注意到屋门的留言器纹被激活了。在他炼化地极恒火珠闭关的三天，有人来找他，以为他不在便留了言。
所谓“留言”，和传音灵符的原理差不多，是留下声音。
“是谁？”
他听取留言。
“刘赫师兄，是我马关鸣。我留在宗门的期限已到，即将离宗，特意前来邀请你到宗内坊市一聚……”
“马关鸣要离开宗门了？”
他愣了一下，恍然反应过来，岁月如流水，他入宗已经三十年，确实到了同批宗门弟子即将离宗的期限。
距离马关鸣定下的临别相聚的日子还有十天。
就在这时，方寸宝屋外又有人前来。
那人敲响屋门：“刘赫师兄可在？”
是周慷的声音。
刘赫操控屋门自动打开：“我在，你进来说话吧。”
周慷走进方寸宝屋的厅堂，刘赫邀他入座，倒了杯花茶。
客套几句后，周慷不好意思地说明来意：“刘赫师兄，我想借点灵石。
黄美茹她留在宗门的期限只剩下最后半年，若是不能突破练气七层、就得离开宗门。
她现在练气六层圆满，只差一点就能突破，我想借灵石买颗化雾丹。”
化雾丹五百灵石，是辅助灵气化雾、突破练气七层瓶颈的灵丹。
周慷和黄美茹的天赋属于较为普通的。
周慷自己半年前才突破到练气七层，堪堪晋升内门、留在宗门。这还是他和黄美茹成婚，二人的灵石月俸主要供给周慷提升的结果。
五百灵石，对刘赫来说是不值一提。
但对周慷、黄美茹这样的普通宗门弟子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之前周慷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一个月的月俸只有十几灵石，一年算上宗门发放的福利也才勉强二百灵石。
黄美茹也是一样。
五百灵石，够一个外门弟子不花费、积攒两年半。
“五百灵石？够么。”
刘赫和周慷夫妇二人相识三十年，这份交情借五百灵石不算什么。
“能借八百么。”
“行。”
刘赫没有推辞，取出灵石袋给了其八颗中品灵石。
“谢了。就算她没能突破练气七层留在宗门，这灵石我也会慢慢攒够还上。”
周慷为了借灵石，撒了个小谎。
其实黄美茹并非练气六层圆满，还需要再买一颗能增加五十缕灵气的灵丹。就算灵石足够买灵丹，能不能在半年内突破练气七层、有很大风险。
但他不会赖账，他已经晋升内门弟子、可一直留在宗门，这笔灵石他早晚能还上。
“没事，你灵石充裕了再还。希望黄美茹能顺利突破，咱这些人能一起留在宗门很难得。”
刘赫说的他们这些人，是在外山林场、当杂役弟子时候的同门道友。
除了有几人没有晋升外门的，留下的这些人如今都突破练气七层，只剩下黄美茹一人。
“借你吉言。如果她能晋升内门，接下来我们的日子就轻松喽，先生几个孩子再说……”
周慷和刘赫闲聊起来。
他和黄美茹成婚快十年了，至今未生育，就是因为时间紧迫、二人都要全力修行，争取留在宗门。
他想尽快生孩子，因为他爹娘还在世，想让爹娘能看到他的儿女。
虽说仙凡有别，但哪怕是修仙的也有感情、并非铁石心肠薄情寡义，怎能割舍掉爹娘亲情。
“刘赫师兄，你呢，何时寻个道侣啊？”
“我？”
刘赫笑着摇头：“我还是潜心修行、追求修仙大道，道侣只会影响我修行的进度。”
“也是，师兄你突破筑基是板上钉钉，有大好的仙途，不必急于一时寻觅道侣。以后寻个筑基女修当道侣更好……”
周慷知道自己突破筑基的可能性极其渺茫，他也不好高骛远，想着当个内门弟子在宗门混一辈子挺好，对筑基不报奢望。
他和刘赫的差距太大了。
同年入宗，刘赫早在十几年前就突破练气七层晋升内门，而他半年前才练气七层。
二人闲聊半晌后，周慷告辞离开。
随着刘赫熟悉的众人都突破练气七层、晋升内门，众人的修行速度一下子就放缓了。
时隔好几年，都难以听到谁修为晋升的消息。
王雅蓉、孟凯舟和刘赫一样，都是练气八层。
李良田还是练气七层，距离练气八层还远。
宋倩估摸着快练气八层了，她的修行进度快一些。
刘赫认识的人中，却有一人不同：楚云笙。
一年前，楚云笙突破练气九层，修为超越了刘赫！
其上等灵根的天赋堪称天之骄子，修行提升太快了。
楚云笙是二十年前入宗，仅仅二十年，突破练气九层，其修行提升进度碾压各种中等灵根、天赋灵体的修士。
————
十天后。
宗内坊市，仙茗楼。
马关鸣在此邀请自己的熟人道友，相聚告别。他练气六层的修为，距离练气七层还远，不可能在期限前突破，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其实以他的资质，早在二十年前就该离开宗门，是靠着刘赫的帮衬才能在期限前晋升外门。
这离别之宴毕竟不是什么喜事，马关鸣邀请的人不多，都是最熟悉的朋友。
刘赫除了认识马关鸣，在场这些人中还认得裴书怿。
裴书怿算是刘赫在符箓之道的引路人，当年他练气八层，现在是练气九层。
“马关鸣，你离开宗门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退出修行界，回凡俗去当个地主，多置办些田产，娶几房妻妾，生儿育女。”
马关鸣如是说。
他在符箓峰的这些年，只会造符纸，没什么更好的赚灵石的本事。
制作符纸太简单了，凌霄坊市的地摊区就有很多散修卖符纸，勉强赚点辛苦钱。马关鸣一番斟酌，觉得没必要，当散修赚那点灵石也不可能有什么前途，不如回家。
“当地主？你家不是本来就很有钱么。”刘赫记得马关鸣颇有家资，当年还是试修杂役的时候，马关鸣用银子买灵石。
一千两银子才能买一颗灵石，且未必能买到。
马关鸣点头笑说：“是啊，我家本来就是大地主。当年我测出灵根，到宗门当试修杂役，家里人高兴得很，卖了很多田助我修行。
可我天赋实在一般，差点都留不下来。
混了三十年，如今还是要离宗，回家还是当地主，哈哈……”
他带着几分自嘲地笑。
“你现在练气六层，是修士，就算当地主那也不是凡人了。”
“那倒是，这三十年没白费。”
看似同样的结局，却是天壤之别。马关鸣入宗时候花费的那大笔的银子，在他成为修士后不久就赚回来了。
哪怕是练气初期的修士，想在凡俗界赚银子都轻而易举。随便弄点灵米，学一些治病疗伤、滋补身子的法术，都能赚到数不清的银子。
凡俗金银对修士没什么大用，因此也没有修士浪费宝贵的修行时间去赚银子。
马关鸣这一身修为带来的不仅是数不清的银子，还有悠久的、无病无灾的寿命，可安稳活到一百二三十岁，庇护他的家庭。
因此虽然离宗，他却没有太大的失落。
一番叙旧闲聊，众人和马关鸣道别，送别他离开宗门。
————
又过了几天。
“有四个多月没去凌霄坊市了，该去一趟。”
刘赫自从经历了黄世登的事情后，去凌霄坊市就不按规律了，短则三四个月，长则半年去一次。
他准备好灵果货品，赶往凌霄坊市。
离开乾元圣宗后，他先是脚踩飞剑、御剑飞行到三百里开外，才找个隐蔽的地方进入蚁巢空间，再乘着十鹤出现。
驾乘十鹤赶到凌霄坊市。
六合果圃。
这么多年，堂倌依旧是方婷。
方婷现在是练气六层，她在六合果圃的月俸很高，福利又好、偶尔发两个不新鲜的灵果，她怎舍得离开。
刘赫见到李梦俪，照常清点库存和盘查账目。
六合果圃的收益很稳定，每个月三千多灵石的收入。
“梦俪，这段时间凌霄坊市可有什么事情？”
刘赫随口问道。他每次来凌霄坊市，都和李梦俪闲聊，打听凌霄坊市的近况。
凌霄坊市作为凌霄剑宗方圆几千里最大的坊市，鱼龙混杂，来往的修士多，往往消息灵通。
刘赫既是八卦一些奇闻轶事，也是打探一些或许有用的情报。
不管什么消息，只要是凌霄坊市流传广的，李梦俪都会告诉刘赫。
和凡俗社会一样，修行界也有各种家长里短，比如哪个修士金屋藏娇被道侣发现了，哪里的修士斗法厮杀，或是附近修仙家族的事情。
“大掌柜，最近灵瑞仙宗的几座灵兽阁都降价揽客，不管是灵兽幼兽还是兽粮，还有灵兽精血，比平时售价便宜两三成。
那几座灵兽阁的生意更红火了，客人多得很。”
李梦俪说起凌霄坊市的近况。
“降价这么多？没什么原因吗？”
刘赫奇怪，灵瑞仙宗的几座灵兽阁虽然也有过降价，却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