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琳的洞府外。
刘赫从储物袋取出一盒紫苹灵果，以灵气催响风铃。
“叮铃”的清脆风铃声响起。
顾琳闻声走出洞府。
“顾师姐，有段时间没来拜访你。这是我灵田里刚成熟的紫苹灵果，带几个给你尝尝。”刘赫寒暄着。
顾琳知道他大概又是在刻纹方面遇到什么问题，邀请他进入洞府。
二人落座，顾琳伸手虚抬、操控茶壶在刘赫面前斟上一杯灵茶。
刘赫连忙双手接过茶杯，道谢一声。
“刘师弟，刻纹方面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顾琳没有和他见外，主动询问。
“关于镀灵，我有些疑问……”
“镀灵？你镌刻出完整器纹了？”
顾琳惊讶道，“镀灵”是刻纹的最后一步，说明其已经镌刻出器纹。
“嗯，侥幸镌刻出一个器纹。”
“不愿意到刻纹堂么？你要是愿意，我帮你说一声即可。”
“顾师姐，我这刻纹天赋还是算了吧。”刘赫并非正常的刻纹天赋，镌刻一个器纹耗费了整整两年时间。
“好吧……”
顾琳见他再次拒绝，便不再劝说，开始为他讲解关于镀灵的问题。
约莫两刻钟后，刘赫受益匪浅，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而就在此时，洞府门外的风铃声再次响起。
————
顾琳和刘赫走出洞府，见外面一位年迈老修。
老修士身穿一袭上品法袍，气息比顾琳略强，像是练气九层。
他打量面前二人，视线落在顾琳身上：“听闻刻纹师顾琳住在此处，敢问是这位师妹否？”
“我正是顾琳，师兄如何称呼？”
“我姓左，特意前来找你给灵器刻纹。”
左尘说着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古怪的白色物件。
那物件比拳头略大，表面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孔，透过圆孔能看到内部中空。
刘赫见此人是找顾琳刻纹，便要离开，却被左尘伸手拦下：“这位师弟留步，你也是刻纹师吧。看看这器纹你能刻不？”
“这是…埙？”
刘赫认出他手中的物品，是一种很罕见、冷门的乐器：埙。
“没错，这是一只骨埙，以筑基灵兽震天灵狮的一截胸骨制作而成。”
左尘将那只表面洁白莹亮的骨埙凑在唇边，以手指按住埙上的圆洞，灰白的胡茬贴在埙沿。
胸口起伏，一口绵长气息缓缓吐入埙内。
埙鸣荡漾传开，声音不似箫笛清亮飞扬，是沉沉的、浑厚的土音，低沉悠远。
传入刘赫和顾琳的耳中，有种直入心灵的沉浸感。
“这是音修？”
刘赫惊讶，这埙鸣入耳，竟让他有种神魂被洗涤的放松之感。
左尘吹完一段埙曲，对二人说：“我这骨埙得来不易，是我最喜欢、最看重的灵器，美中不足是其中没有器纹，二位刻纹师能不能在其内部镌刻音律器纹？”
听完左尘的要求，顾琳无奈摇头：“左师兄高看我了。你这骨埙不过拳头大，表面除了吹口大些，其他八个按孔小，想在内部镌刻器纹只能御刻针。
整个刻纹堂练气期的刻纹师，或许只有陈同岳师兄能刻，或者请筑基刻纹师。”
“我找过那位陈同岳，他要我八千灵石。八千呐~”
左尘伸手比划出“八”，拧着眉毛满脸肉疼不舍：“我哪拿的出这么多灵石，他是一点不松口、不愿意少些。”
“八千？不至于吧。”
顾琳有些诧异，镌刻一个器纹就要八千灵石，确实贵了。
“陈同岳说他没镌刻过音律器纹，为了我专门练习，得加钱。”
左尘解释原因。
“额…他说的有道理。”顾琳知道陈同岳刻纹的酬劳一向很高，尤其是那些只有他能镌刻的器纹。
尽管陈同岳收取灵石的费用高，但他本事厉害，加上他刻纹堂堂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找他刻纹的人多不胜数，排队的人比顾琳这边更多。
“我先前为了突破筑基将积蓄花光了，可惜筑基失败，如今只剩下研究音律这点爱好。我最多能拿出三千五百灵石，请二位帮帮忙。”
左尘开始卖惨求助。
三千五百灵石？
顾琳耸耸肩，爱莫能助：“我想帮你却刻不了。我就算请师尊出手，她收的灵石不比陈同岳少，抱歉了。”
她师尊是筑基刻纹师，能在骨埙内部刻纹，但其酬劳不可能比练气期的陈同岳更少。
就算顾琳心善愿意帮忙，却也不是什么忙都帮的滥好人。缺灵石的修士太多了，她难道对每个人都心软？
“唉~”
左尘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刘赫，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这位师弟你呢，你能在骨埙中镌刻器纹么？”
“我？”
刘赫有些犹豫，在灵器内部镌刻器纹，这确实是他最擅长的。
“其实我不是万器峰刻纹堂的，刻纹的本事只是勉强会一些，不精通。”
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只要能帮我镌刻器纹，什么出身不重要。我几乎问遍了万器峰的刻纹师，要么刻不了，要么就是太贵我给不起灵石，真没办法。”
左尘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刘赫想着他在混元宝塔中的熔炼焱火器纹镌刻完成，接下来会有点空闲时间，既能帮左尘镌刻器纹，也是继续磨练自己刻纹的本事，顺便赚点灵石。
“左师兄，我镌刻器纹效率很低，你至少要等一两年，甚至三年，你愿意等么？”
“确实久了些，但我赚灵石的速度也没多快，三五年也赚不到八千灵石呐。再说让别人刻纹一样要排队等待。我的骨埙就交给你了，只要不超过五年就好。”
左尘将骨埙交到刘赫手中。
“……”
刘赫没想到对方如此信任他，甚至不知道他名字就将自己最重视的灵器交给他。
“我叫刘赫，在灵植峰花草园，租灵田的区域，你打听一下就能找到我。对了，你要镌刻哪种音律器纹？”
“功法阁里公开的音律器纹就一种，名叫扬声入魂器纹，有一百八十道纹路，好像属于低阶器纹、镌刻难度不大。
我先给你两千灵石，等你镌刻好器纹我再给一千五百灵石，可行？”
左尘对功法阁里的公开器纹再熟悉不过。
“行。”
刘赫接过左尘递来的灵石袋，约好让左尘一年后去花草园找他，随后告辞离去。
左尘没有停留，紧跟着离开。
留在原地的顾琳满心疑惑错愕。
“刘赫他怎么敢接下这烫手山芋？”
“他是想赚灵石还是好心帮忙？”
“他一个器纹需要镌刻数年之久，却能在灵器内部刻纹……”
她想不明白其中缘故，只能等下次见到刘赫问个清楚。
————
这是左尘的一次考验。
不仅是对刘赫的考验，而是对整个万器峰所有练气期刻纹师的考验。
左尘没说谎，他带着骨埙找了好几位刻纹师，包括陈同岳。
这次他跟随刘赫，本意是想探探刘赫的来历底细，却见刘赫来此找顾琳。
顾琳在刻纹堂的天赋比陈同岳稍差，本就在左尘的重点观察之中。
于是便有了这次对二人的试探。
“那年轻人是灵植峰的？隐藏很深呐，竟然真敢接下这个活。”
“他这几年一直钻研如何镌刻微小器纹，我猜测他或许有这个本事，看来是猜对了。”
“他没有师尊，向顾琳请教，就能钻研至此？如此刻纹天赋怎么不愿意到刻纹堂，待在灵植峰有什么好。”
“……”
左尘思绪纷飞，不知不觉来到刻纹堂附近。
偶尔有人看到他，对他这练气九层的老修士都不会多看几眼。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身出现在他面前，恭恭敬敬道：“左峰主。”
“不必多礼，换个地方说话。”
左尘不喜欢别人称呼他“峰主”的身份，也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伪装成练气期的内门弟子，以这个视角在宗门生活，能看到更多的细节。
二人一前一后，身形闪烁，朝着万器峰的峰顶方向而去。
万器峰的峰顶山巅附近，灵气浓度更高，笼罩着一层如同薄纱的白色灵雾。这里没有修士来往的身形，是只有万器峰峰主、各堂堂主的级别才能来的地方。
“什么事？”
左尘看向面前的刻纹堂堂主江寒。
“我那亲传弟子陈同岳，练气圆满，开始筹备筑基之事。最多一两年应该能踏上筑基期。”
江寒把自己的“好消息”告诉左尘。
“嗯，不错。”
左尘轻轻点头，给出这样的评价，语气略微有些冷淡。
他对陈同岳的印象很一般，尽管陈同岳在年轻一辈刻纹师中天赋是当之无愧的首席。
根据他暗中对陈同岳的观察，以及听别人的说法：陈同岳自视甚高，有些孤傲，对同门毫无同理心，且贪图灵石钱财……
对于天才而言，自视甚高可以理解，但陈同岳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些。
左尘伪装身份接近陈同岳，就拿骨埙之事来说，陈同岳对他的卖惨置之不理，全程神态都是高高在上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