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恶务尽,方合御煞之理。
玄曜不再动用那煞相神通,只大袖一挥。
袖中飞金剑应声而出,剑鸣清越,化作一道白金剑光直射云天。此剑经南明离火洗练,锋芒愈发纯粹,剑光中自有堂皇杀意。
一转眼,白金剑光撕开黑色妖风,精准贯穿大力神牛后心。
神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身躯在云端一僵,随即轰然坠落。
玄曜神色平静,抬手召回飞金剑,又将神牛残躯与那柄巨斧一并收起。
第99章 肺金生煞
却说玄曜一剑斩了那拦路劫道的大力神牛,收起残躯与巨斧,余下路程便再无波折。
灵霄振开风雷双翼,载着玄曜穿行九天罡风之中,遁光如电。
如此行了不多日,前方云海尽头,便见一片清气冲霄的连绵群山。
山色青黑,灵光隐隐,正是西昆仑外围的青黑山道场。
此时的青黑山,得三十六杆周天煞旗所化天罡生煞大阵调理,气象比先前更显森严。
山外云雾翻卷,遮蔽四野,山内水火交济,灵机暗转。
护山大阵感应到自家老爷气机,当即生出一声清越嗡鸣。
但见漫天云雾如潮分开,向两旁缓缓退去,自行现出一条宽阔云路,直通内山山门。
灵霄清啼一声,顺着云路敛翼降下。
山门之前,早有门人弟子得了阵法感应,齐齐迎出。
为首的乃是青衣童子青崖与赤发童子元果。
二人身后,大弟子炎元子身披赤霞流火衣,神色恭谨。
左侧立着白狐族长,右侧则是炎渊一族的炎衡老祖。
众门人见玄曜安然归山,周身气机如渊如岳,比离山之时又沉厚了几分,皆面露喜色,齐齐躬身下拜。
“恭迎老爷回山。”
玄曜自鹏背上缓步而下,目光扫过众人,见山中秩序井然,各族生灵亦能各守其位,不曾乱了规矩,便微微颔首。
他没有急着入内山歇息,只将大袖一挥。
一道青黑流光自袖中跌落,重重砸在山门外的青石阶前,正是那一路惶惶不安的玄水老蛟。
老蛟方一落地,便觉四周数十道目光尽数落在身上,其中还有炎衡老祖这等金仙修士的审视。
它先前擅闯五色峰,被孔宣重创,又在玄曜袖中担惊受怕了一路,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蛟龙威风,当即鳞片倒竖,连连叩首求饶。
玄曜神色淡漠,并未理会它的哀告。
他并指成剑,朝山门外的风雷外潭遥遥一点。
“去。”
一股法力卷起老蛟,将其抛入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
下一刻,玄曜催动早已布下的南明离火禁制。
但见风雷外潭之内,原本幽冷深沉的潭水忽然翻沸。
一缕缕赤金火焰自潭底石脉间升起,转眼结成一张火网,将老蛟庞大的蛟躯牢牢缚住。
南明离火至阳至净,最善焚浊炼真。
老蛟一身水行妖气,本就驳杂,又与这火德真焰相冲,霎时间便似寒冰入炉,浊煞蒸腾。
“吼!”
凄厉蛟吼响彻青黑山外围。老蛟在潭底疯狂翻滚,蛟尾拍击水面,卷起百丈水浪。
可那赤金火焰并不为潭水所灭,反倒顺着它破裂的鳞甲钻入血肉经脉,日夜焚炼其体内妖气与贪念。
玄曜负手立于潭边,暗金虎眸中不见半点波澜。
他声音不高,却借阵法之力传遍整座青黑山。
“此番火炼千年,是罚你心生贪念。”
“千年之内,你便在潭底好生受着吧。
若再敢生出半点妄念,便不是火炼这般简单。
贫道会亲手抽了你的蛟筋,将你真灵镇入煞旗,日夜受煞风熬炼。”
此言一出,山中大小妖物皆是心头发寒。
原本有些精怪因道场安稳日久,暗中生出几分懈怠,此刻也尽数收了心思。
连金仙境界的老蛟坏了规矩,都要受这等火炼之苦,它们若敢造次,只怕连求饶的机会也无。
经此一事,青黑山上下规矩更严,再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处置完玄水老蛟,玄曜这才转身入了内山。
他将青崖与炎衡老祖召至身前,细细吩咐。
“贫道此番外出,已寻得五行本源。即日起,便要闭关冲击太乙金仙之境。此关非同小可,短则数千载,长则数万年。”
玄曜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郑重。
“青崖,你与炎衡老祖需看护好山中灵根。尤其是蟠桃亚枝与火梧桐所在的水火既济节点,阵法气机不可有半点偏差。”
青崖与炎衡老祖深知此事关乎玄曜道基,当即肃然领命。
随后,玄曜又看向炎元子与白狐族长。
“贫道闭关期间,山中一应事务,暂由炎元子代掌。白狐族长心思细密,便从旁辅佐。若有外敌来犯,不可逞强,只管开启天罡生煞大阵,死守山门。”
炎元子虽年岁尚浅,却天生水火灵胎,道心清明。他上前一步,恭敬应下。
白狐族长亦连忙称是,言说定会辅佐大弟子,守好青黑山基业。
将山中诸事安排妥当,玄曜这才捧着那枚缭绕阴阳二气的神卵,径直步入青玄洞深处的寒潭密室。
密室之内,灵气氤氲,清光如雾。
左侧是火梧桐,枝叶间流淌先天火德生机。右侧是蟠桃亚枝,枝头泛着先天壬水清光。
一水一火,一阴一阳。
在此地交汇,化作一片绵绵不绝的造化灵机。
玄曜走到两株灵根交汇的阵眼处,将那枚阴阳神卵小心安置在白玉石台上。
他双手结印,引动体内福德清气,化作一层温润光幕,将神卵笼罩其中。
这福德清气中正平和,既能隔绝外界杂气,又可缓缓渗入卵壳,滋养其中失衡的阴阳本源。
再有火梧桐与蟠桃亚枝的水火灵机从旁调和,此处正是温养神卵的上佳之地。
玄曜静立片刻,见神卵之上的黑白二气在福德清光安抚下渐渐平稳,流转之间不复先前躁动,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安置妥当后,他转身来到那株古老的悟道茶树下。
茶树枝叶舒展,清光垂落,丝丝缕缕,似有道韵在叶间流转。玄曜在树下白玉道台上盘膝坐定,平复心神。
他探手入袖,取出一根长约尺许的金色翎羽。
此物正是昔年他护送鸿翎归族时,凤族鸿鹄老祖所赠的金德鸿鹄本命真羽。
这根真羽通体金光流转,羽锋处隐有割裂虚空的锐意。
其内有飞遁极速之妙,也有金德杀伐之能,更藏着一缕极为纯粹的先天庚金之气。
玄曜如今修太乙五气。土行已有功德息壤为基,木行有九彩灵珠,水火二行亦有蟠桃亚枝与南明离火相助。
唯独肺金之气,尚缺一件上等金行灵物凝聚本煞。
这根金德鸿鹄真羽,正可作引。
玄曜闭目凝神,缓缓运转《金阙玄煞真解》。
丹田气海之中,那方暗黄色的土德道基微微震动,散出一股厚重沉稳的戊土之力。
土能生金。
玄曜便以土德道基为依托,将法力化作千丝万缕,缓缓探入金色真羽之内。
真羽中的先天庚金之气察觉外力侵入,顿时化作无数细小金芒,似剑似针,顺着法力反冲而来,直入玄曜经脉。
庚金主杀伐,锋锐无匹。
每一缕金气入体,都如万刃刮骨,痛彻心神。
经脉内壁被割开无数细密伤痕,血气尚未渗出,便被那股锐意绞成虚无。
玄曜面色微白,却只紧守心神,不发一声。
识海之中,阴阳水火护道神将猛然睁眼。
悬于灵台之上的下品先天灵宝镇心如意轻轻一震,垂下道道澄明清光,护住元神,不使剧痛扰乱本心。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功德息壤也散出厚重土德,宛如一座神山压下,将经脉中肆虐的庚金躁意强行镇住。
在这般守护之下,玄曜以本命玄煞为炉,将抽离出的金行精气纳入其中,反复锤炼。
黑金色玄煞与纯金庚气在经脉之中相互交锋,又渐渐相融。每一次碰撞,都会剔去金气中一分杂质,使其越发纯粹。
山中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玄曜在悟道茶树下一坐,便是千余载光阴。
这千余年来,他日夜忍受庚金刮骨之苦,将那根鸿鹄真羽中的金行精华一缕缕抽出,尽数纳入己身。
原本金光璀璨的真羽,也在这漫长炼化中渐渐黯淡,最后化作一截凡羽,随风散为飞灰。
而玄曜体内,那股庞大的庚金之气,终于被本命玄煞彻底炼化。
只听他体内忽有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一道暗金色庚金本煞在经脉中凝聚成形。
此煞既有玄煞厚重之意,又得庚金锋锐之性,流转之间,隐隐透出斩破万法的凌厉气机。
玄曜心念一引,那道暗金本煞顺经脉而上,最终稳稳沉入肺脏之中。
刹那间,肺宫金光大放,与脾宫之中的土德黄芒遥相呼应。
土气厚重,金气锋锐。
二气在胸腹之间缓缓流转,隐隐成了一道生生相息的小循环。
玄曜缓缓睁开双眼,暗金虎眸中有一线金芒闪过。
身前虚空受那锐意所触,竟被割出几道细若发丝的裂痕。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剑,直击密室石壁,留下一个幽深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