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上。
只余残留血气还在海风中缓缓散开。
吞海凶君。
陨。
……
雷部军阵安静了片刻。
随后才响起阵阵欢呼。
“胜了!”
“天君胜了!”
金鹏子立于半空。
周身大罗气机也随着军阵之力散去,重新恢复原状。
这一战打到此刻。
他体内法力也消耗不少。
不过真正让他心中沉重的,却是那上百名被吞海凶君吞入腹中的雷部天兵。
“肃静。”
金鹏子抬手。
军中声音迅速止住。
他看向下方仍被血煞污染的南海。
“凶妖虽伏。”
“此地事情还未结束。”
“巡天司查探四周。”
“其余兵将清理水脉。”
“先将残存凶煞净去。”
“再重立天庭神坛。”
“是!”
雷部诸将立即分散行动。
雷法散仙引下纯阳雷水。
一道道雷光没入海中,不断消磨残余尸煞。
一些肉身强健的人族武者则潜入海底,将仍旧堵塞水脉的凶兽尸骸清理出来。
又过数日。
附近海域的黑红煞气终于淡去大半。
原本受到污染的数条水脉也重新恢复流转。
一座新的行云布雨神坛,也在残破海岛上重新立起。
当最后一道天庭神纹落定。
嗡!
天穹忽然有清光垂下。
随后便有一团玄黄功德落向南海。
功德分化成无数光点。
其中一部分没入金鹏子体内。
更多则按照此战功行,落向雷部诸将还有天兵。
金鹏子体内消耗的元气随之恢复不少。
刚刚稳固不久的大罗道果,也因此多了几分沉稳。
军中一些修士同样得了好处。
有人借这一战的感悟冲破原本关隘。
也有人法力因此精进不少。
金鹏子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平静下来的南海。
这才沉声道:
“班师。”
“回神霄天。”
……
数日后。
雷部主殿。
玄曜端坐上首。
金鹏子立于殿中,将南海一战始末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战死的上百天兵时。
他忽然单膝跪地。
“师尊。”
“此战是弟子低估了吞海凶君的血脉神通。”
“又未能及时护住军阵。”
“致使上百名雷部天兵战死。”
“弟子有失统兵之责。”
“请师尊责罚。”
玄曜看着他。
没有立即说话。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
玄曜才开口。
“起来。”
金鹏子依言起身。
神色却仍旧有些沉重。
玄曜道:“你此番先疏散周围生灵,又封水脉退路。”
“真正与吞海凶君交手以后,也知道借军阵之势应敌。”
“这些地方并无大错。”
“但你还是小看了大罗凶兽。”
金鹏子低头听着。
“雷军才刚刚成形。”
“第一次真正面对大罗。”
“你明知吞海凶君血脉古老,肉身又经过凶煞淬炼,却仍让新军在缺少近身接应的情况下正面试其锋芒。”
“此处便是你的失误。”
玄曜声音沉了几分。
“兵将可以借大战磨炼。”
“可你是主将。”
“任何一次试探,都要预留应变之法。”
“若敌手忽然破阵,你该如何接住。”
“若一处阵眼被毁,又该由谁补上。”
“这些都该在开战以前想明白。”
“否则所谓练兵,最后只会徒增伤亡。”
金鹏子神色一肃。
终于明白玄曜真正责备自己的地方。
“弟子知错。”
“往后再领兵出征,必先留足应变之法。”
玄曜微微颔首。
“记住便好。”
“这一战也不必因此全盘否定。”
“你最终能稳住军阵,再借雷部之势斩掉吞海凶君,已经不算差。”
“只是那些战死之人,不能因为最后胜了便轻轻揭过。”
金鹏子立即道:“弟子明白。”
玄曜继续说道:“此战陨落的雷部天兵,皆是奉天庭法旨出征。”
“你亲自去司命一部。”
“将他们此次功行全部记下。”
“再从雷部所获功德和宝库中拨出抚恤,送往他们下界亲族。”
玄曜略作停顿。
“若有真灵尚存。”
“便送往幽冥。”
“愿转世者,依功行照拂来世。”
“若愿留在地府,也可请幽冥诸司酌情授予阴神之职。”
金鹏子郑重行礼。
“弟子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