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碧游宫中已经知晓门下出了事情。”
多宝略作停顿。
“老师有言。”
“截教门下若是受了无端欺辱,自有截教替他们讨回公道。”
“可若真是门人自身犯下恶事,也不能借碧游宫名头逃避因果。”
“故而命贫道前来查清此事。”
“若虬首仙确实触犯天规,该如何处置,便依此间法度而行。”
“老师不会强行将人带走。”
玄曜听完,微微颔首。
通天既然让多宝带来这番话,态度已经十分清楚。
截教要保的是门庭颜面,却不准备为了虬首仙所犯之事直接压下天庭。
这便足够了。
“上清圣人明理。”
“如此,此事也好处置。”
玄曜随即看向白龙王。
“龙王。”
“虬首仙这些年在东海所作之事,你当着多宝道友的面再说一遍。”
“是。”
白龙王上前行礼。
他对此事早有准备。
当下便将龙族这些年查到的事情逐一道来。
从虬首仙在附近仙岛修行开始,到其数次吞食东海水族。
其间又有龙族旁支失踪。
东海沿岸人族被妖风卷走。
龙族派人上门查问,却被虬首仙借碧游宫身份逼退。
诸般事情,皆有龙族多年来查到的线索可以相互印证。
说到最后,白龙王又提起近日发生之事。
“前些时候,天庭水部天官奉命巡视东海水脉。”
“行至虬首仙道场附近,被他拦下。”
“之后虬首仙现出青狮真身,将那名水部天官还有几名随行天兵一并吞下。”
“又毁了天庭巡海令符。”
“其中一名仙吏侥幸逃走,这才将消息送回三十三重天。”
白龙王说完,便退到一旁。
多宝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他原本只知道虬首仙惹了天庭。
却没有想到,其中竟还牵扯出这么多旧事。
吞食水族生灵也就罢了。
如今又牵联龙族和人族,最后更是直接吞了天庭仙官。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很难再用一句门下弟子桀骜来揭过去。
虬首仙眼见多宝神色越来越沉,心中也开始发慌。
“大师兄。”
“你莫要只听龙族之言。”
“那几个水部仙官分明是仗着天庭身份,跑到我道场附近指手画脚。”
“我不过一时气怒,这才……”
“住口!”
多宝陡然喝了一声。
轰!
大罗金仙气机随之压下。
虬首仙身形一僵,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多宝看着他,脸上已带怒色。
“到了如今,你还想将事情全推到旁人身上?”
“水部仙官修为远逊于你。”
“若只是奉命巡查水脉,他们凭什么无缘无故跑来招惹一个太乙金仙?”
虬首仙张了张口。
一时竟说不出话。
多宝声音也沉了下来。
“老师立截教,取有教无类之意。”
“将尔等收入门下,是传尔等上清大道,给尔等一条修行之路。”
“你学得圣人道法,却借圣人门庭在外横行。”
“吞食生灵。”
“欺压东海水族。”
“如今又公然杀害天庭仙官。”
“你可曾想过,此事传遍洪荒之后,旁人会如何看待截教?”
“又会如何看待老师?”
虬首仙被训得脸色发白。
眼见事情已经遮掩不过去,他只能低下头。
“大师兄息怒。”
“那几个水部天官……”
“确实是我吞的。”
说到这里,他仍有些不服。
“可终究只是几个修为不高的仙官。”
“天庭何至于因此兴师动众?”
“连长生大帝都亲自来到东海……”
“荒唐。”
云座之上,玄曜终于开口。
话音刚落,南极长生帝印已经从袖中飞起,悬于大殿之上。
紫金神光洒落。
其中自有一股属于天庭神职的法度气机。
玄曜看向虬首仙。
“天庭仙官修为高低,并非此案关键。”
“他既受天庭神职,持有巡海令符,又是奉水部之命前往东海。”
“你若认为其行事有错,自可将人驱离。”
“也可让其返回天庭分说。”
“可你将奉命行事的天官直接吞入腹中,又毁去天庭令符,此事便已经触犯天规。”
玄曜目光平静。
“若只因修为低,便可以随意杀死。”
“那天庭法度最后还能约束何人?”
“难道只约束那些无门无派,也无大能庇护之人?”
虬首仙不敢答话。
玄曜继续道:“今日圣人大教门下可以随意吞一名仙官。”
“明日其他大族也可仗着自身势大,毁去一座星宫。”
“如此下去,天庭重立还有何意义?”
“天规既已定下。”
“所论的便是所行之事。”
“与你出身何门,修为高低,都无关系。”
此言落下。
大殿之中一时无人开口。
多宝轻轻点头。
他自然听得出来。
玄曜这些话看似是在训斥虬首仙,实际也是将新天庭对此事的态度说明白了。
截教身份可以让事情处置得留些余地。
却不能让虬首仙彻底免罪。
多宝对此也无话可说。
玄曜随后将视线落到灵牙仙身上。
灵牙仙顿时神色一紧。
“帝君。”
玄曜道:“你的事情,贫道也已查过。”
“水部天官被害之时,你并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