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三祖的名字，被无数人族传颂祭祀。
人族个体虽弱，繁衍却快，且坚韧不拔。
他们如星火一般，渐渐在洪荒大地上形成燎原之势。
随着人族兴盛，人教在人族中的气运也随之节节攀升。
……
身为人教圣师的玄曜，最先感受到这股浩大变化。
瀛洲仙宫上空。
原本平静的云海忽然翻滚起来。
人族气运化作浩荡金云，隔着亿万里虚空，从洪荒各处汇聚而来。
金云垂落，将整座仙宫映照得一片辉煌。
玄曜盘膝坐在云台之上。
体内气机随之牵动。
福德清气自灵台升起，化作青白光晕。
昔年造人所得的人道功德化作玄黄金轮，悬于脑后。
腰间的造人鞭也发出清越嗡鸣，同人族气运遥相呼应。
此前补天平灾时，玄曜所得的玄黄功德，也被这股庞大气运牵引而出。
诸般气运、功德和福德交织在一处。
玄曜体内，那原本已经沉寂的大罗道轮开始缓缓转动。
道轮越转越快。
其上的五行之气、阴阳之理和星辰之光，渐渐融为一体。
道轮气机日渐圆满。
玄曜静心体悟着体内变化。
灵台空明，万象毕现。
他发现，自己其实早已达到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精气神三花早已开至极盛。
只是在巫妖量劫期间，天机混乱，劫煞遮蔽大道。
他为了求稳，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斩尸。
如今，量劫之气彻底退去，天地清明，人道大兴，万仙气数重新流转。
他元神深处，那道通往准圣境界的无形屏障，终于在浩荡气运的冲击下真正松动。
“咔嚓。”
仿佛有一声轻响，从灵台深处传出。
玄曜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清光流转，深邃如渊。
他抬起头，望向仙宫穹顶外的无垠虚空。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明悟。
“福德圆满，气运加身。”
“贫道等待多年的斩尸之机……”
“终于到了。”
玄曜长身而起。
大袖一挥。
造人鞭、九首鬼母古玺、龙头拐杖和万仙宝箓，四件承载不同大道与气运的重宝，依次悬浮在身前。
第325章 龙头斩善尸
且说玄曜端坐于瀛洲仙宫深处。
大殿门户紧闭，地底浑沌灵脉缓缓流转，吐纳无边先天灵气。
玄曜双目微阖，面前四件至宝悬浮，其顶上三花聚齐，胸中五气朝元。头顶功德金灯高悬，玄黄清光如帘垂下。脑后一轮大罗道轮缓缓旋转，隐隐合着天地脉络。
他此时已至大罗金仙圆满。
再往前一步，便是那玄之又玄的准圣之境。
玄曜并未急着动手。
他先让心神归于寂静，将一路修行所得，在灵台之中重新梳理。
昔年他以后天黑虎之身得道，拜入西昆仑，得西王母传下《金阙玄煞真解》，自此定下福德御煞的根基。后来又历经龙汉遗泽，东海杀劫，巫妖大战，更曾谋划造人，补天平灾。
一步一步，如履薄冰。
时至今日，他一身法力早已磨得澄澈无瑕。体内混沌魔神精血也已彻底融合，化为先天神魔根脚。再加上《大千混沌素身真篇》开辟的两万一千六百方小千世界，其肉身伟力更胜顶级大巫。
诸般底蕴，皆已圆满。
若要打破大罗桎梏，踏入准圣之境，便唯有斩去三尸。
昔年道祖鸿钧于紫霄宫第三次开讲混元大道。玄曜虽只坐在最外围的普通蒲团上，却也将斩三尸之法听得真切。
后来他又常随西王母问道，也曾在东海金鳌岛，同上清通天教主等玄门大能坐而论法。
故而对于斩尸之中的诸多关窍，他早已了然于胸。
所谓斩三尸，并非世俗小修所想，灭尽七情六欲，将自身修成一块无情木石。
若真断尽情欲念头，灵台枯死，元神僵滞，又如何体悟天道变迁？
道祖所传斩尸之法，乃是借先天之物，将元神深处的善念，恶念，执念剥离出来，再以灵宝寄托，使其化作独立道身。
三念剥出之后，本尊元神去芜存菁，杂念不再蒙蔽灵台。灵台通明，方可契合天道，渐近混元圣境。
而斩尸成败的关键，便在寄托之物上。
灵宝品阶越高，根基越厚，斩出的道身便越强横。灵宝本身蕴含的大道气数，若同所斩之念相合，日后道途也会越稳。
若是胡乱寻一件法宝寄托，纵然侥幸斩出三尸化身，未来也难再有寸进。
玄曜理清思绪，缓缓睁开双眼。
面前四件至宝。
第一件，乃是青碧色的造人鞭。此宝承载人道造化和刑罚。经无量功德洗礼，打人不沾因果，底蕴深厚。
第二件，乃是幽光深沉的九首鬼母古玺。此物统御幽冥下三道，牵连地道气运，更是僵尸一族的镇族大印。
第三件，乃是紫气升腾的龙头拐杖。此宝为道祖亲赐男仙之首的信物，位列极品先天灵宝，汇聚洪荒万仙气数。
第四件，乃是玄黄交织的万仙宝箓。此物记录天下散修名录，同两大仙市财运相连。
玄曜的目光在四件重宝上缓缓扫过。
造人鞭牵涉人族。如今人道方兴，气运正盛。若此时拿来斩尸，难免牵动人族气数，生出波折。
九首鬼母古玺关乎地道轮回，因果繁杂，也非善尸首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龙头拐杖和万仙宝箓之上。
昔年紫霄宫分宝，这龙头拐杖和万仙宝箓，皆是东王公气运相合之物。
那东王公受封男仙之首，也算天命在身。可惜心性不足，空握极品先天灵宝，却将统御男仙之权，走成了霸道争权之路。
他妄图以强权压服四海散修。
顺之者昌。
逆之者亡。
最终惹得天怒人怨，落得紫府洲覆灭，身死道消的下场。
玄曜得此宝后，并未重蹈覆辙。
他不立仙庭，也不称霸主。
他借九龙岛和武夷山两大仙市，广发万仙符令。天下散修自愿录入万仙宝箓。入了名录，便受仙市庇护。遇险可求援，交易不受欺。仙市则从中抽取微薄利钱，用来维持阵法，反哺道场。
如此一来，利益均沾。
既护持了散修，也疏导了男仙气数。
这一手万仙护道的棋局，暗合人道法度。不知不觉间，便将那沉甸甸的男仙因果，走出一条通途。
如今龙头拐杖中的东华霸道气数，早已被玄曜洗去大半。杖中所蕴，更多是两大仙市中万千散修的愿力和气运。
玄曜看着这柄龙头拐杖，深邃眼眸中渐渐生出一丝明悟。
“善念……”
他低声自语。
何谓善？
世间常有愚钝之辈，以为善便是一味慈悲，是割肉喂鹰，是退让隐忍。
可洪荒天地弱肉强食，天道无情。若持此等愚善，早晚化作旁人腹中血食，连真灵都难留存。
玄曜深知，自己的善从来不是退让。
他的善，是昔年救下灵鹤白狐时的一念恻隐。
是辅佐西王母捏土造人，立下人教时的责任。
是庇护巫族残部，收容炎渊一族时的担当。
也是为两大仙市散修立下规矩，以强力镇压作恶者，维系天地秩序的规矩之心。
福中藏锋。
煞中见清。
护持弱小为善。
立下规矩为善。
以雷霆手段镇杀破坏规矩，残害众生之辈，同样为善。
这便是他的护道之善。
这龙头拐杖，在东王公手中，是生杀予夺的霸道权柄。落到玄曜手中，经这些年洗练蜕变，已从霸道男仙之权，化作万仙护道之器。
其根基气象，正同玄曜的善念相合。
至于万仙宝箓，虽也牵连散修气运，且同龙头拐杖一脉相承，可它终究不是先天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