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师昔日在不周山下，曾以一言点破天机，助贫道明悟轮回之理。这份点道因果，贫道始终铭记于心。”
“只是都天神煞事关巫族根本。仅凭昔日那桩因果，贫道还不能轻易将其赠出。”
玄曜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
他深知都天神煞何等珍贵。若平心娘娘一口应下，反倒会让他心中不安。
如今平心娘娘不曾直接拒绝，便说明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娘娘所言极是。”
玄曜从容点头，拱手问道：
“这等镇族底蕴，自然不能白白取走。不知娘娘有何条件？若在贫道力所能及之内，自当与娘娘交换。”
平心娘娘看着玄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幽幽一叹。
“圣师可知，贫道证得圣位之后，再看这洪荒天地，已是另一番光景。”
平心娘娘声音低沉，透着难掩的忧虑。
“昔日贫道身为祖巫，与诸位兄长一般，天生不具元神，难明天机。只知我巫族乃盘古正宗，身负父神血脉，理当执掌洪荒大地。”
“为了争夺天地正统，我巫族与妖庭连年厮杀，造下无边杀孽。”
“直至贫道身化轮回，真灵与地道相合，方才真正看清了天数。”
平心娘娘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
“我巫族不修元神，不识天数，只凭一腔悍勇行事。长此以往，杀孽日重，早已不为天道所喜。”
“纵然我等能在量劫之中击败妖族，踏平太阳神宫，也绝难成为真正的洪荒主角。”
“天道容不下我巫族。”
“将来巫妖决战，量劫彻底爆发。我巫族极有可能遭逢灭族之祸，连一丝血脉也难保全。”
玄曜静静听着，心中亦是暗自叹息。
圣人洞察天机。
平心娘娘显然已经窥见了巫族日后的结局。
巫妖量劫，原本就是一场席卷洪荒的无边杀劫。巫族和妖族皆是应劫之人，无论哪一方取胜，最终都难逃衰败之局。
唯有如此，新生的人族才可承接天地气运，登上洪荒大势之巅。
“娘娘慈悲。”
玄曜轻声说道。
平心娘娘抬眼看向玄曜，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殷切，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求。
“贫道别无他求。”
“只盼将来巫妖决战，巫族败亡之际，圣师能看在今日之缘上，出手保下我巫族部分血脉，留住盘古传承。”
“莫让我父神的后裔，在这场量劫之中彻底断绝。”
玄曜听罢，眉头微微一挑。
“娘娘既已证得地道圣位，万劫不磨。若巫族当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娘娘大可亲自出手庇护，何须借贫道之手？”
平心娘娘闻言，眼中无奈之色愈发浓重。
“圣师有所不知。”
“贫道虽已证得混元道果，却受地道所限。如今地道尚未圆满，又受天道压制，难以显化于洪荒大地。”
“贫道身处幽冥，自有圣人伟力，万法难侵。可一旦离开六道轮回，在洪荒大地显化真身，必会遭到天道反噬。”
“届时，贫道自身尚且难保，甚至会牵连刚刚建立的六道轮回，使幽冥秩序崩塌。”
平心娘娘看着玄曜，语气诚恳。
“贫道身不由己，只能将这份希望寄托在圣师身上。”
玄曜负手而立，陷入沉思。
保全巫族血脉，绝非一桩小因果。
巫妖决战之时，必定天机混乱，杀伐滔天。诸天圣人皆会暗中落子，谁敢轻易插手其中？
更何况，他身上还挂着妖庭大妖圣的名号。
若在决战之际公然偏袒巫族，必会招来帝俊和太一的雷霆之怒，甚至可能牵连西昆仑与人族。
大殿之内平心娘娘也不催促，只静静等待玄曜答复。
良久之后，玄曜缓缓抬起头来。
他不曾含糊推诿，而是直视平心娘娘，将其中因果界限说得清清楚楚。
“娘娘。”
“贫道身为妖庭大妖圣，身负妖族气运。若要贫道在量劫之中倒戈，帮助巫族击败妖庭，此事绝无可能。”
“贫道也绝不会背弃大妖圣之位，转而与帝俊、太一为敌。”
“不过，若巫妖决战到了最后关头，巫族当真面临血脉灭绝、传承断绝之危。”
“贫道可以向娘娘承诺。”
“在不违逆天道大势，也不牵连人教和西昆仑的前提下，贫道会出手替巫族保下一支血脉，使盘古传承不至断绝。”
平心娘娘听完此言深知玄曜的身份立场。
能得这般承诺，已是殊为不易。
若玄曜一口应下，要保全整个巫族，她反倒要怀疑其诚意。
“善。”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笑意。
“圣师重诺，贫道信得过。”
“今日，贫道便与圣师以地道为证，定下此约！”
话音落下，平心娘娘素手轻抬。
“嗡——”
大殿中央，九品轮回紫莲缓缓转动。
六道轮回深处，一股浩荡地道气机轰然涌出。
平心娘娘朝着轮回深处遥遥一引。
“出！”
伴随一声轻喝，一道暗红光芒自轮回深处破空飞来。
那光芒刚一现世，平心宫内的地道气运便剧烈激荡。
一股至刚至烈的凶煞之气，瞬间充斥整座大殿。
这股煞气之中，蕴含着盘古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其威势霸道无匹，似能撕裂混沌，粉碎万物。
正是玄曜苦求已久的都天神煞！
平心娘娘以圣人法力将这缕神煞牢牢裹住，随即屈指一弹，将其送到玄曜面前。
“圣师，这缕都天神煞，便交予你了。”
玄曜看着眼前翻滚不休的暗红煞气，眼中精光大盛。
他毫不迟疑，大袖一挥，祭出层层福德清气，将其严密包裹，稳稳收入袖中。
“多谢娘娘成全！”
玄曜躬身行了一礼。
“贫道既已立下承诺，他日必会践诺。娘娘且宽心。”
玄曜不再久留，当即向平心娘娘拜别。
他退出平心宫，驾起福德祥云，化作一道青金流光，径直返回幽冥血海。
……
僵祖宫内。玄曜方一踏入大殿，便立刻降下法旨。
“将臣、赢勾！”
“在！”
两大祖僵齐齐现身，恭敬跪伏在地。
“即刻封闭僵祖宫门！”
“尔等率领麾下尸族。若无贫道法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僵祖宫半步！”
“遵法旨！”
祖僵齐声领命，转身离去。
“轰隆隆！”
一道道尸道禁制随之升起，将整座宫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玄曜大步来到大殿中央的血色祭坛前。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巅峰。
“出！”
玄曜大袖猛然一挥。
“嗖嗖嗖！”
三百六十五杆周天煞旗化作漫天星光，自白玉洞天宝辇中接连飞出，悬浮于僵祖宫宽阔的穹顶之下。
暗金旗杆林立，银灰旗面迎风招展。
三百六十五颗周天主星虚影交相辉映，散发出浩荡星力。
紧接着，玄曜眉心清光一闪。
融入紫薇帝星本源的极品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缓缓升起，稳稳悬在大阵中央。
“嗡——”
玄元控水旗迎风展开。
万道玄水仙光从旗面垂落。紫薇帝星光照耀四方，将整座僵祖宫的虚空牢牢镇住。
大阵中枢既定，玄曜不再迟疑。
他左手一翻，将那缕被福德清气包裹的都天神煞取了出来。
“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