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看似生机断绝，早已死去，实则在躯壳最深处，还藏着一点混沌不灭灵性。”
“其肉身坚逾神铁，更可自行吞噬天地间的尸煞秽气，借此壮大己身。”
元始天尊目光愈发深邃，似已望见此物日后的变化。
“若任由它继续吞噬下去，数个元会之后，那点混沌灵性必会彻底苏醒，孕育出真正灵智。”
“届时，它便会化作一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洪荒大凶，且极难约束。”
“这等开天异种，确实罕见。”
元始天尊收回神念，转而看向玄曜，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玄曜，你将这等凶物带来玉虚宫，求贫道出手祭炼。”
“你究竟想将它炼成何物？”
元始天尊要看一看，这位被西王母看重的人教圣师，究竟藏着何等谋划。若玄曜只想炼出一件屠戮众生的无上凶器，他断然不会出手相助。
面对玉清圣人的审视威压，玄曜神色不变。
他上前一步，迎着元始天尊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打了个稽首。
玄曜将自己深思熟虑的谋划徐徐道来。
“晚辈求圣人出手，是想借此开辟一支全新的种族。”
“晚辈欲以这具犼尸为真祖，开辟僵尸一脉！”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眉头微挑，并未出言打断，只示意玄曜继续说下去。
玄曜深吸一口气，侃侃而谈。
“洪荒天地自开辟以来，先后历经凶兽量劫、龙汉初劫。时至今日，巫妖两族又摩擦不断。其间陨落的生灵，何止亿万。”
“这些生灵死后，魂魄尚可归入幽冥，尸骸却大多遗留在洪荒各处。长年累月之下，尸骸腐坏，便会滋生出无尽尸煞秽气。”
“这些尸煞秽气污染地脉，滋生邪祟，长此以往，必成洪荒天地的一大隐患。”
玄曜抬手指向殿中的犼尸。
“犼尸天生便可吞噬尸煞。晚辈欲将其炼成僵尸始祖，再由其繁衍出僵尸一族。”
“此族不食五谷，不饮清泉，唯以天地间的尸煞秽气为食。”
“晚辈再以九首鬼母古玺作为镇压僵尸一族的无上圣器，立下森严法度，约束尸族。使其行走洪荒，专门清理各处战场遗骸，吞噬阴煞污秽。”
“如此一来，既可消解洪荒尸煞，梳理地脉，也可补全地道轮回之外的一处缺漏，为洪荒天地立下一桩大功德！”
玄曜目光澄澈，直视元始天尊。
“晚辈所求，是一尊拥有本能灵性、绝对服从号令，又能承载一族气运的真祖傀儡。”
“唯有玉清炼器大道，方能梳理它的混沌本源，为其定下不可违逆的秩序禁制。”
“恳请圣人垂怜，出手成全！”
玄曜这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自有一番大义。
他并未掩饰自己开辟一族、谋取气运的心思，却将这份谋划融入梳理洪荒、补全地道的大势之中。
以煞制煞，化污秽为清净。
这番谋划既需莫大魄力，也暗合天地运转之理。
第288章 真祖出世
玄曜一番话落下，天尊端坐九龙云床之上，双目微阖，面沉如水，迟迟未曾表态。
他乃盘古正宗，玉清圣人。若只祭炼一具寻常护法尸傀，对他而言自是易如反掌。可玄曜所求，远非寻常尸傀可比。
他既要保住犼尸体内那点浑沌不灭灵性，又要重定其凶性，梳理本源，令其成为开辟一族的始祖。
这等谋划，已牵涉地道气运，更关乎未来无量功德。
何况犼乃开天异种，体内汇聚混沌煞气和盘古浊气，堪称洪荒至秽至浊之物。
玉清一脉最重清正无垢，讲究顺应天理。若让元始天尊亲自出手祭炼这等污浊凶物，难免有损玉清一脉的清贵气象。
圣人行事，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元始天尊默然不语，心中却在权衡其中利弊。
西王母端坐一旁，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与元始天尊相识无数岁月，自然看得出这位玉清圣人心中的顾虑。
西王母微微一笑，缓声开口，打破殿内沉寂。
“道兄。”
“这犼尸固然污浊不堪，有违玉清清正之理。可玄曜此番谋划，并非只为一己私利。”
“他欲以污秽消解污秽，以尸煞治理无魂尸骸。此举暗合阴阳生克之妙，也算是一门化腐朽为造化的手段。”
“洪荒天地之中，孤魂已有幽冥可归，尸骸却仍遗留四方。若能借此开辟一族，清扫天地秽气，实是一桩补全天地的功德善举。”
“道兄若肯出手，便是顺应天理，造福洪荒。此事非但无损玉清威名，反倒能显出圣人教化万类，容纳天地的胸襟。”
西王母深知要请动元始天尊，单凭几句大义还远远不够。
念及此处，西王母神色微肃，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贫道也知，此事牵涉地道气运，因果不小。”
“道兄今日若愿亲自出手，成全我这弟子，这桩圣人因果，便由我西昆仑一脉承下。”
说到这里，西王母郑重许诺：
“日后阐教若有正当所求，但凡用得上西昆仑之处，贫道定会鼎力相助，绝不推辞。今日之果，他日必还。”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微阖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他眸中闪过一缕异彩，心中已有几分意动。
西昆仑素来清净超然，极少卷入洪荒争端。西王母福德深厚，如今又证得人道圣位，地位尊崇。
一位人道圣人亲口许下的因果承诺，其分量何等惊人，远非寻常之物可比。
日后阐教若遇大劫，有西昆仑相助，自可多出几分胜算。
元始天尊心中已有计较，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暗自运转圣人法眼，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天道长河，细细推演僵尸一脉的未来气数。
片刻之后，元始天尊收回神念。
天机所示，僵尸一脉虽超脱寻常阴阳生死之属，却确有一线补全地道秩序的契机。
“善。”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终于应下此事。
“道友既已将话说到这般地步，贫道若再推辞，倒显得玉虚宫不近人情。”
元始天尊转头看向玄曜，语气威严。
“玄曜，你这番谋划虽有几分取巧，却也算顺应天数。”
“贫道可以出手，替你将这具犼尸炼成真祖傀儡。”
玄曜闻言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圣人成全！”
“且慢。”
元始天尊抬手一挥，打断玄曜。
“这犼尸乃开天异种，体内那点混沌不灭灵性十分顽固。贫道可以玉清妙法替它重塑本源，定下禁制。”
“可待它真正诞生灵性，化作僵尸始祖，其凶性必然非同小可。若只凭寻常禁制约束，究竟会奉谁为主，就连圣人也难作十足保证。”
“你若想彻底掌控此物，将其收为己用，祭炼之时，便须以自身本命精血和元神印记为引。”
“此外，还要从九首鬼母古玺中抽取一缕先天鬼道本源，一同融入祭炼。”
“如此方可血脉相系，元神相通，再借地道本源镇压。等它出世之后，自会奉你为主，不至反噬。”
说罢，元始天尊沉声问道：
“你可愿一试？”
玄曜听罢心中明白，想要掌控这等绝世凶物，岂能不付出代价。
本命精血和元神印记固然珍贵，可若能换来一尊堪比祖巫的护法神将，再将僵尸一脉的谋划彻底坐实，这点代价自然值得。
“晚辈愿意！”
玄曜朗声应下，神色坚定。
“好。”
元始天尊见他答应得干脆，也不再多言。
他端坐九龙云床，大袖猛然一挥。
“轰！”
玉虚大殿之内，虚空骤然扭曲。
一股浩瀚圣力激荡开来，竟在大殿之中生生划出一方独立天地。
此方天地灰蒙蒙一片，不见日月星辰，四方却充斥着精纯的玉清仙气。
“去。”
元始天尊并指一点。
那具被黑金锁链紧紧缠绕的犼尸连同下方石台，顿时被一股无形伟力托起，径直飞入那方炼宝天地。
玄曜见状，当即收起九首鬼母古玺，撤去缠绕犼尸的黑金锁链。
犼尸方一入内，元始天尊便屈指轻弹。
“呼——”
一朵纯白无瑕的火焰自他指尖飞出，径直落入炼宝天地。
那火焰看似温和，内中却蕴含着焚天煮海，熔炼万物的恐怖威能。
正是玉清一脉的无上神火，玉清圣火。
圣火方一触及犼尸，便轰然暴涨，转眼化作滔天火海，将那高达百丈的暗金躯体彻底吞没。
“吼——！”
犼尸虽无魂魄，体内那点混沌不灭灵性却敏锐察觉到了威胁。
一声凄厉咆哮骤然响起。
原本紧闭的九颗头颅同时睁眼，十八只眼眸之中凶光翻涌，尽显浑浊暴戾之意。
“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