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大,争斗厮杀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太多太多了。
眼下这追杀的双方情况未明。
自己若是贸然插手这等涉及上古三族遗脉的恩怨。
极易给自己这方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的清净道场,惹来不必要的因果。
更何况,凤族毕竟是那大业力缠身的没落霸主。
固然他玄曜早知凤族中的青鸾一支与师尊西王母交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洪荒中所有的凤族,都值得他这个西昆仑内门弟子去贸然搭救。
因此,玄曜起初只是站在寒潭之畔,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山门外的一切。
他想看看,这只被逼入绝境的鸿鹄,在发现此地有大阵守护后,究竟会不会识趣地自己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孽畜!你逃不掉的!”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阴狠狂妄的暴喝。
自那鸿鹄后裔逃来的方向,那翻滚的云层被一股强横的法力蛮横地撕裂!
紧接着,一名身披紫袍,面容阴鸷的道人,脚踏着一团污浊的黄色狂风,紧随其后地追杀而至!
这紫袍道人周身散发出的法力波动,竟也是骇人,赫然已达金仙初期的境界!
而在他的手中,正持着一柄由不知名神禽羽毛炼制而成的黄砂宝扇。
那紫袍道人对着前方那摇摇欲坠的鸿鹄,狠辣地猛地一扇!
“呼——!”
霎时间,一股遮天蔽日的黄沙神风,伴随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自那宝扇中滚滚而出!
这黄沙神风歹毒。
其内不仅蕴含着沉重的黄沙之力,更是夹杂着阴损的污秽之气。
既可瞬间腐蚀修士那坚不可摧的道躯,又可恶毒地污人那万劫不磨的元神。
显然,这柄黄砂宝扇,是一件威力不俗的后天灵宝。
更要命的是。
那只本就身受重伤的鸿鹄,在面对这等恐怖的绝杀一击时,已然是慌不择路。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竟放弃了调转方向。
而是疯狂地燃烧着体内仅存的先天精血,直直地朝着青黑山那脆弱的外围阵法光幕,狠狠地撞了过来!
“不好!”
玄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若他继续放任不管,任由这只发了疯的鸿鹄撞碎外围的迷踪阵,将那紫袍道人歹毒的黄沙神风引入道场。
那刚刚安顿下来的白狐一族、青崖元果两个童子,乃至自己道场内的诸多生灵,都难免要在这等恐怖的余波下遭逢大难!
“找死!”
想到此处,玄曜再无半点迟疑。
他身形未动,只是果断地抬起右手朝着那山门外的方向猛地一指!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响彻了整座青黑山。
那柄被他重铸而成,威力极大提升的中品后天灵宝飞金剑,瞬间自他的丹田深处破空而出!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带着堂皇且凌厉无匹的杀伐剑意,瞬间跨越了万丈虚空。
“轰隆——!”
那道金黑剑光精准地拦在了那紫袍道人的前方。
只一剑!
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那漫天滚滚而来的黄砂神风,当场斩成了整齐的两半!
那恐怖的剑气余威,更是顺势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强横地逼停了那只正欲撞阵的鸿鹄去势,将其震得倒飞了数丈,跌落在青黑山的山门石阶之上。
“什么人?!”
那紫袍道人见自己这自信的必杀一击,竟被一道突然杀出的剑光轻易地破去,前路更是被霸道地斩断。
他心中先是惊骇地一震,慌忙顿住身形。
待他警惕地看清,那拦路者竟是一名身着墨袍,面容冷峻,同样散发着金仙气机的道士后。
紫袍道人那细长的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阴沉的忌惮和怒意。
而玄曜此刻已然从容地负手立于护山大阵之前。
他那双暗金色的虎目,冷漠地扫过那紫袍道人。
根本不去理会那跌落在石阶上,正惊恐地瑟瑟发抖的鸿鹄神鸟。
玄曜只是对着那紫袍道人,吐出了一句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此地,乃吾之清修道场。”
“尔若识相,还不速速退去。”
第36章 紫府狂徒
被玄曜那干脆利落的一剑当面斩断了去路,那紫袍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悬浮在半空,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眸上下打量着阵前负手而立的玄曜。
显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距离西昆仑内山还有不知多少万余里之遥的外围,竟然还蛰伏着这样一位气机深沉如渊的金仙大能坐镇!
可仅仅只是错愕了片刻。
这紫袍道人眼底的忌惮便迅速褪去。
“固然你也是金仙境界,可那又如何?”
紫袍道人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可是堂堂东海紫府洲,男仙之首东王公座下的金仙门人!
在这洪荒天地间,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顶尖先天神圣,又有谁敢不给紫府洲几分薄面?
更何况,在他看来。
那西昆仑的西王母虽然同样受了道祖册封。
但其生性随和,只知闭门清修。
手底下统御的不过是一群难成气候的女仙罢了。
无论是声势还是底蕴,根本无法与如今如日中天的紫府洲仙庭相提并论!
念及此处,紫袍道人那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极其敷衍地对着玄曜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自报了家门:
“贫道道号黄风。乃是东海紫府洲,木公东王座下修士!”
“此番贫道乃是奉了仙庭法旨,一路追踪捉拿这只胆大包天,偷我紫府洲宝物的妖禽。
一时情急,这才追到了道友的宝山之前,并非有意冒犯。”
黄风道人的言语间虽然口口声声称呼玄曜为道友。
但其姿态里,却并无多少真正面对同阶金仙该有的客气。
反倒隐隐带着几分“我乃紫府洲门下行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旁人莫管”的嚣张意味。
玄曜一听,心中顿时犹如明镜一般,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原来是一路从东海追杀过来的紫府洲修士!”
玄曜心中冷笑。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那东王公的德性了。
如今的东王公,虽然还未能真正把那所谓的仙庭做得稳稳当当,统御整个洪荒。
但紫府洲在外,已然摆足了那洪荒共主的附庸架子。
其门下的那些修士,更是狗仗人势。
行走洪荒时,常常借着东王公的名号四处横行霸道,强取豪夺,压得许多毫无背景的散修敢怒不敢言。
若这桩闲事是发生在洪荒的其他荒僻地界。
玄曜或许还真的未必愿意为了一只来历不明的鸿鹄,去平白无故地得罪紫府洲这等庞然大物。
毕竟,修福德之道,最忌讳的便是无端招惹那种牵扯极深的大因果。
可如今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对方不仅一路穷追猛打,将这只鸿鹄逼到了自己的青黑山道场门口。
甚至刚才那一扇黄沙神风,差点就直接轰碎了护山大阵,闯入了自己的道场之内!
并且,这黄风道人的言语中满是极其欠揍的倨傲意味。
仿佛自己这位堂堂正正证道不朽的金仙大能,在他这个紫府洲门徒的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无物一般!
“这便是赤裸裸地把脚踩在了我的门面上……”
玄曜那暗金色的虎目中,渐渐泛起了一丝冰冷。
此地乃是西昆仑境内。
对方区区一个紫府洲的普通修士,竟敢在女仙之首的道场如此放肆嚣张。
若今日自己真的被他这三言两语给唬住了。
自己这堂堂西王母内门亲传弟子的颜面,乃至整个西昆仑的颜面,也算是被自己给彻底丢光了。
日后若是传到师尊耳中,恐也未必是什么好事,难保不叫其看轻了自己。
想到此处,玄曜那挺拔的身躯依旧如渊渟岳峙般立于阵前。
其目光平淡地扫了那只趴在石阶上的鸿鹄一眼。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冷冽开口:
“她偷了你紫府洲何等重宝,那是你们之间的因果,自有你们的说法。”
“可你一路追杀,甚至妄图以那等污秽的黄沙神风轰击我道场的护山大阵,还想强行踏入我这山门……”
玄曜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便是你,先坏了这洪荒同道之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