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此玉乃盘古浊气沉淀亿万年所化,坚硬无比,最善承载煞气。
若用来淬炼肉身,或是融入法宝之中,都能平添几分破法之威。
他毫不客气,挥袖将这几块浊玉收入囊中,准备日后用来重炼飞金剑。
又过数十年。
两人在一处万丈断崖之下,寻到了一株生于绝壁石缝中的灵芝。
此芝通体暗黄,形如顽石,散发着极为精纯的厚土精气。
“不周石芝。”
玄曜微微颔首,将石芝小心采下,封入玉匣之中。
这石芝品阶虽只算中品灵根,却蕴含不周山地脉本源。
正适合日后带回青黑山,赐给那头憨厚的记名弟子灵熊子,助他夯实土行根基。
此后数百年,玄曜又在山中深谷接连收取了数道先天煞脉。
这些煞脉狂暴无匹,宛如地底毒龙。寻常仙人避之唯恐不及。
玄曜却以翠光两仪灯将其定住,再用福德清气细细梳理,收入袖中,打算日后用来补全天罡生煞大阵的阵旗变化。
玄曜这般大张旗鼓地在不周山中寻宝,自然瞒不过巫族耳目。
四周时常有大巫与巫将暗中窥视。
看着玄曜将不周山的天材地宝一件件收入囊中,那些巫族战士个个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可碍于先前大羿落败的赌约,又忌惮九天之上西王母遗留的圣人余威,群巫纵有万般不甘,也无人敢越雷池半步,更不敢出手阻拦。
玄曜对此洞若观火,却毫不在意。
他非但不遮掩气机,反而大大方方,从容收宝,随地悟道。
他心里很清楚。
今日自己在这不周山中越从容,越无拘无束,便越能证明巫族拦不住他。
这份从容,本身便是对巫族气焰的一种无声压制,也是在替妖庭与人教立威。
岁月悠悠,转眼又是数百年过去。
玄曜带着金鹏子,在不周山中走走停停,一路向上。
这数百年游历下来,玄曜日夜受盘古威压洗礼,又观摩山川地脉之势。
他对肉身之道与浊煞之理的感悟,越发深厚。
他隐隐觉得,宝光龙女传授的那门《太素玄龙金玉斗身篇》,似乎还有更进一步的余地。
若能将不周山的厚重之意,与盘古浊煞的破灭之理彻底融入斗身篇中,他的肉身底蕴必将迎来一次质变。
“不周山,果然是个好地方。”
玄曜立于一处绝巅之上,俯瞰云海,心中颇为满意。
正当他收束心神,欲带着金鹏子继续往不周山更高处攀登之时。
“嗡——”
灵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颤鸣。
那盏由造人功德与诸般气运重塑而成的功德金灯,灯芯上的玄黄火焰轻轻一晃。
一股冥冥中的福德感应,自金灯之中传出,直指不周山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谷。
玄曜神色微动。
功德金灯乃他护道根本,轻易不会生出感应。
一旦异动,前方必有极大的先天机缘。且这机缘,多半与他自身大道极为契合。
“鹏儿,随为师来。”
玄曜当即调转方向,大袖一挥,卷起一道福德清光,护住金鹏子,顺着那股感应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师徒二人行出数万里,来到一片极其偏僻的山谷之前。
这山谷看似寻常,四周却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盘古煞风。
煞风如刀,呼啸穿梭。寻常太乙金仙若敢硬闯,只怕转眼便会被吹得骨肉消磨,形神俱伤。
金鹏子看着那灰黑色煞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玄曜却停下脚步,双目微眯,紫府法眼悄然运转。
“好高明的先天禁制。”
玄曜看出了端倪。
这盘古煞风只是表象。真正厉害的,是隐藏在煞风之下的一层先天遮掩禁制。
这禁制与不周山地脉浑然一体。若非玄曜福德深厚,有功德金灯指引,又有翠光两仪灯照破虚妄,便是寻常大罗金仙路过此地,也未必能察觉到半点异常。
“破。”
玄曜没有强攻,而是祭出翠光两仪灯。
青白二色的两仪仙焰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禁制运转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阴阳交泰,清浊分理。不过半个时辰,那层与地脉相连的先天禁制,便被两仪仙焰无声无息地解开一道缺口。
“走。”
玄曜领着金鹏子,一步跨入缺口之中。
穿过煞风与禁制,二人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谷内景象,与外界苍茫荒凉的不周山截然不同。
只见谷中灵气翻涌如潮。地水火风四象之气在半空中交错流转,化作四色霞光,绚烂夺目。
而在山谷中央的一方先天灵土之上,孤零零立着一株灵根。
那是一株芭蕉树。
树干粗壮,根须深扎地下。
只是这株芭蕉,此刻却显得有几分凄凉。
它枯荣参半,树身上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最顶端的位置光秃秃的,原本该生有叶片之处,如今空空如也。
残存的灵光虽已微弱,却依旧透着一股精纯至极的先天四象本源。
玄曜一见此物,眼中顿时迸出精光。
他瞬间便认出了这株灵根的来历。
“先天芭蕉树!”
玄曜心中微震。
此物,乃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极品先天灵根。
传闻天地初开之时,不周山中孕育出一株先天芭蕉。
其上生有四片芭蕉叶,分别对应地水火风四象本源。
那四片叶子,每一片摘下之后,稍加祭炼,便是一件威力惊人的极品先天灵宝。
后世传闻中,太清老子手中的风扇,冥河老祖手中的水扇,还有铁扇公主手中那把火扇,皆出自这株灵根。
“可惜了。”
跟在后面的金鹏子也看出了此物不凡,忍不住叹了一声。
“师尊,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这灵根上最精华的四片芭蕉叶,早已被人取走。如今只剩一具残根,灵性大损,实在可惜。”
金鹏子心中颇觉惋惜。
真正的至宝既已失去,留下这残根,便显得有些鸡肋了。
玄曜听了,却是不以为意。
“痴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玄曜负手上前,仔细端详着那株枯荣参半的芭蕉本体。
“那四柄芭蕉扇虽是极品灵宝,却各有天定归属。太清圣人,冥河老祖,皆是洪荒绝顶大能。那等机缘,本就未必与我西昆仑有缘。”
“强求无益,反而徒增因果。”
玄曜目光灼灼,盯着那扎根于不周地脉中的粗壮根茎。
“但这芭蕉本体叶片虽失,可这根基却仍完好。其内蕴含的地水火风四象残余道韵,依旧精纯无比。
更难得的是,它承接不周山地脉滋养亿万年,底蕴之深,难以想象。”
玄曜心中盘算极快。
他如今身家丰厚,手中有分宝崖本体镇压气运,有生财宝树聚敛金行,也有周天星辰果树子株接引星力。
若能将这株先天芭蕉根完整带回,栽入瀛洲仙岛,或是东天星府,再好生培育。
以他手中的瑶池清露与先天息壤这等造化神物,未必不能让这株极品灵根重新焕发生机。
更重要的是,这芭蕉根中蕴含四象本源。
若能将其与天罡生煞大阵相合,日后经营道场,底蕴必能再厚一层。
念及此处,玄曜不再迟疑。
这等重宝,既然遇上了,自无放过之理。
不过,收取此物,绝非易事。
芭蕉根深扎不周山地脉,与此方天地气机早已连为一体。
若强行拔取,不但会毁去灵根本源,也会惊动不周山根基,引来巫族大能围攻。
玄曜神色肃然,当即盘膝坐于芭蕉树前。
“起!”
他心念一动,三件重宝齐齐飞出。
首先祭出的,是极品先天灵宝翠光两仪灯。
青白仙焰化作丝丝缕缕的火线,顺着芭蕉树的根须,小心翼翼探入地下。
芭蕉根中,因为失去四片主叶而变得狂暴混乱的地水火风四象残气,在两仪仙焰的梳理之下,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归于阴阳平衡。
紧接着,玄曜右手一翻,造人鞭浮现掌中。
他引动鞭中蕴含的无量人道造化功德,化作一层玄黄光晕,将芭蕉树那微弱的一线生机牢牢护住,防止它在剥离地脉之时彻底枯死。
最后,玄曜头顶紫金玲珑宝塔轰然升起。
四十三道先天禁制全力催动,万道紫金宝光如天柱垂落,将方圆万里的地脉死死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