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元始神色凝重。
上清通天也收起了平日笑意。
他们虽是天定圣人，身负鸿蒙紫气，可如今毕竟尚未成圣。
面对一位已经证道的混元圣人，便是盘古正宗，也必须存着足够敬畏。
洪荒众生，尽感其圣威。
凡在西昆仑气机笼罩之下者，无论飞禽走兽，还是散修大能，都不由自主地伏拜于地。
“恭贺西王母娘娘证道混元！”
“恭贺西王母娘娘证道混元！”
这一声声朝拜，如浪潮一般，自西昆仑向外传开，转眼便遍及四海八荒。
万族生灵，皆在恭贺洪荒第一位圣人的诞生。
而在西昆仑广袤大地之上。
那十数万初生人族，感受着血脉深处传来的亲近与庇护，更是虔诚无比地伏拜于地。
他们以最纯净的声音齐声高呼：
“拜见圣母教主！”
“拜见圣母教主！”
随着人族伏拜，初生的人道气运也彻底稳固，如百川归海一般，尽数归入西王母与人教之中。
人教气运，也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瑶池圣境，白玉阶前。
玄曜身披墨色道袍，静静立在原地。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俯首叩拜，只是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他望着云台之上那道环绕人道长河、散发无上圣威的身影，心中豪气顿生。
“成了！”
玄曜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热血翻涌。
想当初，他初来洪荒时，不过是一头战战兢兢的后天黑虎，随时都可能沦为旁人坐骑，或被随手抹去。
为了求一条生路，他伏在瑶池阶前，求得西王母赐法。
数十万年苦修，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取落宝金钱，结交凤族，入主瀛洲。
他以福德御煞，一点点积蓄底蕴，终于走到了半步大罗之境。
而今日，他更是亲手布下这一场大局，助师尊西王母夺下女娲的造人功德，截去老子的立教机缘，硬是在天道定数之外，为西昆仑开出了一条混元大道。
“所谓天数，也并非不可改。”
玄曜目光雪亮，心境也在这一刻生出前所未有的升华。
“只要看透大势，抓住根本，便能夺天机，改命数，重定洪荒格局。”
帝俊能夺红云的鸿蒙紫气。
他玄曜，便能助师尊证道人道圣人。
如今西王母已然成圣，西昆仑气运自此万古不衰。
而他玄曜，身为西昆仑亲传，自此也算在洪荒之中真正立住了根基。
便是日后巫妖量劫彻底爆发，打得天翻地覆，也休想波及他分毫。
就在玄曜心潮激荡之时。
云台之上，西王母缓缓垂下眼眸。
那双蕴着混元道韵的凤目，静静落在玄曜身上。
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看着他从一头懵懂黑虎，一步步走到今日，成长为心思缜密、手段通天的半步大罗。
西王母眼中并无半点高高在上的圣人冷意，只有满满的赞许温和。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今日能够证道人道圣位，跳出天道窠臼，其中首功，正是玄曜。
若无他求来造人鞭与混沌泥胎。
若无他一语点破人道玄机。
自己绝不可能迈出这一步。
“玄曜。”
西王母清贵温润的道音，在瑶池之中轻轻响起。
“弟子在。”
玄曜上前一步，恭敬应声。
西王母微微一笑，周身圣威尽数内敛，如春风拂面。
“此番人道当兴，你居功至伟。西昆仑上下，皆承你之情。”
“自今日起，你便为我人教圣师，当执掌造人鞭，代吾巡视洪荒，教化人族，护持人族薪火。”
紧接着一阵功德宝光涌动，却是那造人鞭被西王母赐予了玄曜。
玄曜接下造人鞭，神色当即一肃。
他很清楚，人族初生，孱弱非常。想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之中繁衍生存，日后少不了他这位人教圣师护持左右。
“弟子领命！”
玄曜双手交叠，深深一拜。
“定不负师尊厚望，护我人族薪火，万世不绝！”
话音落下，玄曜脑后的功德金轮光芒大盛，与西王母身后那条人道长河遥遥呼应。
第222章 天道变数
西昆仑上空，那横贯亿万里的紫气与玄黄功德，仍未彻底散去。
人道圣人的威压，如春风润物，拂过四海八荒。
昆仑山，八景宫中。
太清老子盘膝坐在八卦炉前，面色依旧平静，眸中却多了几分深沉。
如今，西王母先行一步，抟土造人，立下人教，又借此一举证得人道圣位。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
老子心中雪亮，那本与自己成圣之路息息相关的人教教化功德，如今已彻底落入他人之手。
纵然他是盘古正宗，修为通玄，也绝无可能从一位混元圣人手中，强行夺回这份名分。
八景宫外，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通天教主已察觉大兄气机有异，一并来到宫门之前。
“大兄，西王母此举……”元始眉头紧锁，正要开口。
老子却微微抬手，将他的话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老子语气平静，并未细言其中关窍，只将太极图收入袖中。
“吾需往混沌天外走一遭。”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昆仑。
身形化作一道清濛仙光，直上九霄，转眼便穿透洪荒胎膜，往无垠混沌而去。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动。
大兄素来沉稳，极少这般匆忙。
可见西昆仑那场惊天变局，牵扯的因果，比他们先前所想还要深得多。
……
……
与此同时，不周山凤栖峰中。
洞府之内，气氛沉闷得近乎凝滞。
女娲跌坐在造化玉床之上，面色发白，胸口微微起伏，心神久久难平。
西王母造人立教的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就在那一刻，她元神深处的鸿蒙紫气剧烈震动。
像是在提醒她，那本该属于自己的造化机缘，那足以一步登天的无量功德，已经被旁人先行夺走。
女娲并非输不起的人。
自紫霄宫听道以来，她修持造化大道，少争少抢，只待天时。
可圣道就在眼前，又岂能轻易退让。
一步之差，便是天地之别。
如今，西王母已高坐云台，俯瞰众生，成就万劫不磨的混元圣境。
而她女娲，依旧停在准圣圆满门前，守着一道迟迟无法炼化的鸿蒙紫气，前路茫茫。
“小妹……”
伏羲站在一旁，看着女娲这般模样，心中也阵阵发沉。
他精通先天八卦，自然算得出来，那造人功德本该是女娲的成圣机缘。
可如今大势已成，西王母圣威横压洪荒，再说什么都晚了。
伏羲轻叹一声，正要出言宽慰。
却见女娲忽然深吸一口气，松开衣袖，缓缓站起身来。
她眼中的苦涩与失落渐渐敛去，只剩下一股决意。
“兄长不必劝我。”
女娲声音微哑，却极为坚定。
“大道之争，失了先机，我无话可说。可我既为道祖弟子，又身负鸿蒙紫气，圣道便不该就此断绝。”
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洞府穹顶，望向无尽虚空。
“我要去紫霄宫，求见道祖。”
“我要问个明白，我的圣机，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