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说到此法时,语气也多了几分肃然。
“此法最艰难,却也最纯粹。战力最强,不受天道拘束。然非有无上根脚、无上毅力、无上机缘者,不可行之。”
其三,为三尸证道。
“前番二讲,吾已传下斩三尸之法。”
“以先天灵宝为托,斩去善、恶、执三念。待三尸尽斩,道心圆满无瑕,再将三尸合一,便可窥见混元圣人之境。”
“此法最合洪荒生灵修行,也最清晰可循。三尸合一,大道自成。”
道祖将这三条成圣正途一一剖明。
除此之外,道祖略作停顿,又讲起旁门证道之法。
“除此三法,尚有旁门。”
“旁门非邪道,也非不入大道。只是不得正统天道圣位,须另辟蹊径。”
“或以宏愿,或以香火,或以气运,或以教化,或以愿力。诸般法门,皆可旁通混元之机。”
“若有大毅力、大智慧,亦可借此旁门,登临极高境界。虽非天道圣人,亦有不可思议之威。”
道祖讲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大道梵音回荡虚空。
紫霄宫中,诸多大能皆听得神情肃穆,如痴如醉。
前排诸位顶尖大能,更是异象频出。
三清顶上,清气翻腾不休。
太清老子头顶显化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玉清元始头顶庆云金灯,上清通天则五气朝元。
三人显然都在印证自身大道,对三尸证道之法领悟尤深。
女娲眉心之间,造化道韵流转不息。
她本就亲近自然生灵,此刻听闻功德成圣之法,若有所悟,周身生机愈发浓郁。
接引与准提二人,虽仍面带疾苦之色,可身上已隐隐升起宏愿之气。
西方贫瘠,二人听闻旁门证道之法,眼中皆有异彩闪动,显然像是见到了一线振兴西方的机会。
帝俊与太一身后,日月星辰虚影若隐若现。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显然是在以妖庭气运印证天道大势,欲走那气运证道之路。
西王母顶上,阴阳清气流转,神色清冷沉静。她修持纯阴本源,对斩尸之法同样自有见解。
前列这些大能,本就是福德、根脚、气运俱全之辈。
道祖所讲落入他们耳中,立刻便能化为自身大道资粮,道行节节攀升。
然而,坐在末席的玄曜,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只觉头昏脑涨,元神震颤。
道祖所讲的每一个字,都像蕴藏无穷玄理,沉重至极。
可真正落入他心中时,却又如隔云观月,始终难触根本。
玄曜心里明白,这不是道祖讲得不清,而是自己境界太低。
他如今连大罗金仙的门槛都尚未真正踏过,便来听这等混元圣人大道,自然难以尽解。
“境界不够,强求无益。”
玄曜心中暗自苦笑,却并不气馁。
他同样清楚,今日听不懂,并不意味着日后无用。
此等大道,哪怕只能记下一鳞半爪,待来日境界到了,也依旧是无价之宝。
于是,玄曜强撑灵台清明。
他催动紫金玲珑塔,垂下万道紫金宝光,稳固元神。又以福德清气护持心境。
将道祖所讲的一字一句,尽力烙印入元神深处,死死记下。
哪怕元神因承载大道玄理而生出细微裂痕,他也咬牙苦撑,再以福德清气迅速修补。
尤其是那几条成圣之法,更让他心中波澜暗起,思绪不断。
“功德成圣,重在天道功德。”
玄曜修福德大道,又经营青黑山、东天星府、九龙岛仙市。
广结善缘,互通有无,皆有积功累德之意。
可他也明白,寻常福德与成圣所需的无量功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这点家底,差得太远。
“以力证道,最纯粹,也最艰难。”
玄曜暗自思量。
盘古大神便是此道极致。可连盘古那等无上存在,最终都力竭而化洪荒。此路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自己虽融合混沌魔神精血,洗去后天浊气,得了先天根脚,又修持玄煞之道,勉强也算有几分法则底子。
可他绝不敢妄想,自己真能走通这条最霸烈的道路。
“三尸证道,看似最有迹可循,却也一样不易。”
斩三尸,须以先天灵宝寄托善、恶、执三念。
玄曜细细盘算自身。
他手中灵宝虽多,紫金玲珑塔、落宝金钱、玄煞金鞭、先天水灵珠,皆非凡物。
可这些宝物各有大用。
紫金玲珑塔主镇压,是否可托执念?落宝金钱主财运,是否可托善念?玄煞金鞭主杀伐,是否可托恶念?
玄曜略作思量,便压下了深究之意。
他如今修为尚浅,不宜过早定论。
况且斩尸之法,对灵宝品阶与属性要求极高。
究竟该以何宝斩尸,还得看自己日后大罗道途如何演化,绝不可操之过急。
至于旁门证道,玄曜听得更是心中微动。
“愿力、香火、气运、教化、宏愿……”
这些法门虽称旁门,却未必没有前路。
自己身兼妖庭星君之职,又分润九龙岛仙市财运,对气运一道本就已有几分涉猎。
日后若有机会,未尝不能慢慢摸索。
只是这等法门因果极重。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众生愿力拖入泥潭,又或被气运反噬。
故而此路若要涉足,也须慎之又慎,不可贪多。
听到这里,玄曜越发觉得自己底蕴尚浅。
“得了几件灵宝,经营了几处道场,便以为大道可期,那才是真正无知。”
玄曜望着前排那些周身道韵翻涌的大能,心中一片清明。
“这些人,才是真正能从此次讲道中立刻得益之辈。”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人,皆是福德、根脚、气运俱全之辈。
道祖所讲落入他们心中,顷刻便能化作自身资粮。
“我坐在末席,不过是借此机会见证大道,强记下一颗未来的种子罢了。”
“知止而后有定。守住本心,方能长久。”
道祖讲道,不知岁月流转。
紫霄宫中,也不知寒暑更替。
三万九千六百年,悠悠而过。
于前列大能而言,这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悟道。
对玄曜而言,却像是被大道洪流反复冲刷了无数遍。
每一次冲刷,都让他的元神更坚韧,道基也更扎实。
终于,高台之上,道音渐歇。
道祖鸿钧缓缓停下讲道,双目微垂。
紫霄宫中,天花隐去,金莲消散。
诸仙皆自深沉入定之中醒来。
前列大能,多有所得。
三清气机愈发深不可测,女娲造化之意愈发圆融。帝俊与太一威压更盛,接引与准提更是难掩喜色。
后排诸修,也都各有收获。哪怕未能尽懂,也强记下了不少妙理,道行皆有精进。
坐在玄曜身旁的燃灯道人,此刻周身那盏灵柩灯虚影火焰大盛。
灰白火光之中,透出一股寂灭之后再生的玄妙意味,显然也是收获极大。
玄曜缓缓睁开双眼。
他只觉元神疲惫到了极点,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可与此同时,心中又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之感。
他内视己身,发现自己太乙后期的境界已彻底圆满,甚至已隐隐触摸到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他很清楚,自己此次能入紫霄宫,已是占了天大便宜。
虽未能真正悟透混元圣人大道,却已在元神深处深深埋下了一颗大道种子。
这颗种子如今还未发芽。
可待来日自己证得大罗金仙,甚至触及准圣门槛之时,再回头参悟今日所闻,必有大用。
这三万九千六百年的强记,绝非白费。
就在群仙仍沉浸在讲道余韵之中,细细回味大道玄妙之时。
高台之上,道祖鸿钧忽然再次开口。
“三次讲道已毕。吾合道之期将至。”
此言一出,紫霄宫中顿时一静。
玄曜心神猛然一凛,方才那点疲乏瞬间散去大半。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住高台。
他知道,真正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时刻,终于到了。